鹤观雪微微点头，却并不打算在碎梦这个话题上浪费口舌，她看向镜子，脑中想起的是关音的脸，她问：
“红烨，关音是一个怎样的人？你同我说说吧。”
给她擦头发的手明显一顿，红烨的表情有些微妙，而他愣神的这三秒钟里，鹤观雪从镜子里看得一清二楚。
为何提起关音，红烨的表情不见欢心也不见悲伤，倒是透露着几分严肃。
“她是一个人凡人，却是一个让妖都想不明白的人。”红烨手中的动作继续了起来，缓缓将关音当做一个故人讲出，“清晨的雾和风烟周旋的模样最像她。”
“一种平静的生生不息，却又透露着一种对死亡的向往。”
红烨去脑中搜寻关音的模样，这才惊觉原来同样一张脸，鹤观雪和关音却有这样大的不同。
“她不喜欢笑，唇边却时常带着笑给人一种很冷漠的感觉。”
鹤观雪看着镜中的自己，越发想不明白关音，只道：“她怎么这么矛盾。”
“是的，她很很矛盾，而世人给她的时间还不够她犹豫。”
红烨将已经湿润的毛巾收走，同鹤观雪一起看向镜子，他笑着说道：“阿鹤，天要亮了，你好好休息吧。”
鹤观雪没有应，转身望着红烨，“关音……杀过你，你可有恨她？”
“谈不上恨，最多就是有一点怨吧，我也想不明白。”红烨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这句话，其实过了这么久，存在他记忆里的人只会被美化……
“堂堂妖王居然被一个凡人杀，你是蠢还是笨。妖族有你，真是一眼看不到未来。”
他的眼神低垂着，鹤观雪看不见他的眼神，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在避着自己。当即起身，双手捧起红烨低垂的头触及他的眼睛时，才发现，他的眼睛在哭。
“我……我说话也没有那么难听吧。”鹤观雪捧着红烨脸颊的手微颤，心虚收回手时却被红烨握住。
那一瞬，鹤观雪看着红烨的眼睛，一颗心仿佛被他抓住，脱口而出：“红烨我不是她，我不会杀你。”
红烨看穿鹤观雪毒舌下的恐慌，她到底是心痛自己的，即便没有爱，也该是有一点喜欢的，是偏心他的。
此刻，他看着鹤观雪回握着自己的手，褪去冷漠的眼眸，看向他的只有心疼。
“就算你真的与关音成过婚，我也要与她争上一争，我认定的妖绝不会轻易松手。”
天边泛起白肚，红烨感觉到自己和鹤观雪相握的掌心越来越烫，他得到了曾经在关音那里没有得到的东西。
“那说好了，任何时候，都不要松开我的手。”
*
鹤观雪只睡了一个时辰便被吵闹的街市吵得再也无法安睡。
“接下来去哪儿？”红烨一边揉着鹤观雪的太阳穴，一边问她接下来的打算。
“还没搞明白因果呢……”鹤观雪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说我妖血人身，妖我法也修了，剑道却依旧受阻，到底为什么啊？红烨，老天爷对我一点都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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