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惠嫔沈眉庄195

　　几场大雪将紫禁城装点成红墙百瓦的世界，很快就到了除夕。

　　今年的除夕宫宴热闹非凡，殿内灯火通明丝竹声不绝，舞姬的水袖在灯影里翻飞。众人言笑晏晏、推杯换盏，仿佛雍正前不久刚处理了年羹尧、幽禁了敦亲王，朝堂上下噤若寒蝉是假象一般。

　　孟枕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今日是齐妃坐在打头的位置，往下是敬妃、孟枕月、甄嬛带着六阿哥、丽嫔带着温宜、裕嫔、博尔济吉特贵人、富察贵人。第二排则是欣贵人带着淑和公主、吉贵人、祺贵人、祥贵人、福贵人、祥贵人、瑞贵人、柔常在、淳常在。

　　（裕嫔是五阿哥弘昼的生母，之前雍正让苏培盛把弘历接回紫禁城之后，还让他去了接裕嫔母子。）

　　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则是坐在后妃们的对面，再往后面便是雍正“幸存”的弟弟们和他们的福晋。

　　这次的除夕宫宴十分“和平”的过去了，原本吉贵人和祺贵人等人约着一起找过孟枕月和敬妃，表示想要在除夕宫宴上献艺的，但是敬妃和孟枕月商量了一下，拒绝了她们的提议。

　　整场下来，孟枕月除了和敬妃聊聊天，又和甄嬛一起逗弄逗弄六阿哥，等六阿哥睡了被送回寿康宫，她再拉着甄嬛和敬妃喝喝酒，便没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了。

　　年后不久，刚刚过完元宵，曹嫔病逝的消息便正式报了上来，雍正照例追封她为妃，便没有再多给什么恩典。葬礼办得不算冷清，也称不上隆重，这两年，宫里办了好几次这样的丧事，称得上是轻车熟路了。

　　至于温宜，则是被养在了丽嫔膝下，孟枕月在曹嫔没了之后和敬妃一起去探望过几回，小公主瘦了许多，窝在奶嬷嬷的怀里，倒是不哭不闹的。

　　丽嫔和她们说会照顾好温宜，她看起来沉稳安静了许多，说这个话的时候，竟显出几分母性的光环来。

　　等到了二月，宫里总算是有了好消息，安陵容有孕了，已经三个月了。她之前一直没有发现，是在甄嬛的永寿宫吃牛乳点心的时候，忽然作呕，甄嬛觉得和自己当初有孕恶心相似，连忙让人去请了温实初，便诊出来有三个月的身孕，只是胎像有些不稳当。

　　温实初直言，柔常在身子本就有些体弱气虚，这一胎的怀像不太好，又说她思虑过度，暗耗心血，要她小心将养身子。

　　虽然温实初这样说，但是安陵容有孕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雍正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大喜，当场就晋封她为柔贵人。

　　等到处理完手上的政务，他便马不停蹄地去了延禧宫，在听了安陵容转达的温实初的诊断，还特意让太医院的院判杜衡来了一趟，再次给她诊脉。

　　杜衡的诊断结果自然是和温实初差不多的，只是他的措辞更温和一些，说的是“少思虑以养神、恬情畅神”之类的话，就是要她少想动消息，保持一个愉悦的心情。

　　安陵容晋封贵人一事，最恨得牙痒痒的是富察贵人，她想到当初自己有孕，若是那个时候皇上就册封她了，她如今就是嫔位，这安氏不过小门小户出身的小家子气，如今竟也和自己一样成了贵人！

　　当然， 除了愤怒和怨气，更加激起了她的斗志。

　　不仅仅是她，新入宫的人五位贵人，也都蠢蠢欲动，太后甚至特意喊了吉贵人去给她画饼……

　　这么一折腾，雍正变得愈发抢手了起来，时不时就能在后宫各处偶遇美人儿。

　　转眼就到了三月里，紫禁城的雪已经彻底化了，树木冒出翠绿的嫩芽，花木也似乎在一夜之间在枝头鼓起了细小的花苞。就连鸟鸣声都变得清脆悦耳了起来，时不时就能听见，远远近近，热闹却不显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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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孟枕月正在核对宫里上个月的账册子，采月带着张顺从外面进来，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对。

　　“娘娘……”采月犹豫再三，还是喊了孟枕月。

　　孟枕月抬头看过去，发现她脸上的表情不对劲，便道：“何事？”

　　“今日吉贵人从寿康宫出来，便带着人提了个食盒去养心殿。”采月斟酌着后面的内容要怎么说才能让自家娘娘不要太过激动。

　　“太后不是时常想法子让吉贵人见皇上吗？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孟枕月脑子里面还是账册的事情，因此没有深想采月的犹豫。

　　至于太后给吉贵人制造机会这件事，要么就是让吉贵人替自己给雍正送吃食，要么就是在雍正去寿康宫请安的时候喊上吉贵人，然后让她陪着雍正回去，雍正时常回着回着就去了长春宫西配殿。

　　“吉贵人在养心殿门口遇上了莞妃娘娘据说她是哭着从养心殿出来的。”采月一口气将这句话说完了，又马不停蹄地补充：“吉贵人这次给皇上送点心……”

　　“什么？”孟枕月刚刚接收完甄嬛哭着从养心殿出来的消息，震惊之下打断了采月：“怎么会这样？”

　　[系统系统，情况不对啊，这好好的怎么就坏起来了！]她惊讶。

　　[能让甄嬛哭，宿主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要么甄府出事了，要么就是她知道了莞莞类卿。]孟枕月反应还是很快的。

　　“你方才说吉贵人如何，接着说！”她看向采月。

　　“吉贵人这次给皇上送点心，却连皇上的面都没有见到，吉贵人回长春宫的时候，逢人便说是莞妃娘娘惹恼了皇上，被皇上责骂了，自己无辜被迁怒。”采月连忙将事情说完。

　　一般吉贵人带着从太后的寿康宫送出来的点心，雍正是会见一见吉贵人的，因为他是个“孝顺儿子”，自然是要给太后这个面子的。这次吉贵人没见到雍正，是很稀奇的。

　　吉贵人自认自己没做错什么，就想到了刚才遇上的甄嬛，觉得自己找到理由了。对于甄嬛这个宠妃，新人们就没有不酸的，她这次抓住了甄嬛的错漏，肯定是要大肆宣扬一番咯。

　　孟枕月看向张顺，道：“可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

　　“奴才无能，没打听到。”张顺摇了摇头，又道：“养心殿那边口风向来紧，但是像今日这般什么都打听不出来的还是头一次。不过奴才想法子问了点消息。只说莞妃娘娘是去给送皇上送点心的，进去约莫一刻钟，里头便传来了皇上发怒的声音，等到莞妃娘娘离开，皇上更是摔了一套茶具……瞧着那碎片的样式，是皇上最常用的那一套。”

　　他已经很努力在打听消息了，但是当时甄嬛和雍正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是真的打听不出来。

　　孟枕月也知道他尽力了，沉默片刻，问道：“现下莞妃那边如何了？皇上那边又如何？”

　　“莞妃娘娘已经回了永寿宫……至于皇上，没什么动静，听说是呆在养心殿一直没有出来。”

　　[宿主，听这个动静，很像是“莞莞类卿”事发了。]系统道。

　　[我也觉得。]

　　[作为好姐妹，你应该去探望甄嬛一番。]系统提醒。

　　[我知道的。]

　　孟枕月站起身，道：“我去永寿宫看看嬛儿。”

　　“娘娘，奴婢知道您担心莞妃娘娘，可如今情况未明，您贸然过去，若是……”若是因此被皇上迁怒可怎么办啊！

　　“我只是去看看，又不做什么。何况皇上眼下又没有发作，或许两个人只是闹了些别扭，只是看看还能牵连到我身上？”孟枕月摆摆手道。

　　采月一想也是，皇上那样宠爱莞妃娘娘，说不定两个人只是吵架了呢。不过，若真是吵架了，娘娘还是不要掺和进去为好啊！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出自己的看法，却被外面的通报声打断了。

　　这个时候，外面外来苏培盛的声音：“皇上驾到。”

　　孟枕月挑眉，[胖橘和甄嬛吵架，来找我做什么？不能是舍不得骂甄嬛，跑来我这儿发脾气了吧！]

　　她从来不吝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雍正的，因为有时候诡计多端的男人有多恶心总能突破下限。

　　[应当不至于做这么没品的事情。]系统真的已经习惯了。

　　孟枕月走出去，发现雍正正大步流星地朝着储秀宫正殿走来。

　　她走上前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雍正随意摆摆手，脚步不停朝正殿而去。

　　采星连忙去端了茶水上来，刚才采月说的事情她也听见了，这一会儿皇上的脸色瞧着就不大好，还是小心伺候着吧。

　　孟枕月跟进去，雍正来到东暖阁的软榻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皇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孟枕月接过采星手上的茶水，亲手放在雍正面前。

　　然后坐在了雍正的对面。

　　雍正黑着一张脸，没有说话，又好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才不出声的。

　　[他到底来干什么的？有事说事能行吗？]孟枕月十分嫌弃。

　　雍正不说话，她也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对面，手上捧着一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