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吧。”他看向苏培盛道。
采月眼尖,最先看见雍正的御辇,她连忙行礼道:“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余莺儿原本正得意,听见采月的话,脸上的表情僵住了,转头一看就看见了雍正的御辇。她也清楚今日自己不占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下去,脸色苍白了起来。
她跌跌撞撞地走自己的步辇上下来,声音发抖:“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孟枕月听了动静,也从暖轿里面走了出来,规规矩矩地行礼:“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苏培盛将御辇的门帘半掀开,雍正大刀阔斧地坐在正中央,脸藏在阴影里面看不清表情,声音不威自怒:“起来吧!”
这个时候,雍正也看见了余莺儿的步辇停在路中央,将路堵得是严严实实,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从奴才们身上转到余莺儿身上,再到沈眉庄这边,压迫感十足。
[胖橘怎么出现了?]孟枕月一脸懵,[原剧情他可没有刷新出来。]
[原剧情里面你和余莺儿也没有堵着堵这么久啊!]系统一本正经。
[倒也是,如果原剧情沈眉庄和余莺儿较真一会儿,雍正也可能会出现?]
[大约是吧!]系统也不确定。
“怎么回事?”雍正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莫名的寒意。
余莺儿听见雍正的声音,本能决定恶人先告状:“皇上……”
她一改方才的盛气凌人,而是一脸的委屈和可怜:“嫔妾方才从翊坤宫出来,正要去景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走到这儿,便遇上了瑶贵人的软轿,嫔妾本想给她让路,可瑶贵人的轿夫却说嫔妾不懂规矩……嫔妾一时糊涂,便和瑶贵人争执了几句,呜呜呜,嫔妾知道错了,求皇上恕罪。”
她说着,肩膀微微颤抖着,那副模样,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采月没想到她居然这样颠倒黑白,脸都气红了,不顾规矩瞪大了眼睛看见余莺儿,她在心里祈祷,皇上可别信了着余答应的瞎话啊!
雍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没有看向余莺儿,而是道:“瑶贵人,你说。”
“皇上……”余莺儿知道绝对不能让孟枕月开口,要是她说了,自己就完了,因此更加可怜地看向雍正,试图勾起他的怜惜。
然而雍正只是看着孟枕月,等着她说话。
“回皇上,嫔妾行至此处,遇上了余答应的步辇,余答应不许轿夫给嫔妃让路,说是凭什么要给嫔妾让路,采月上前说明身份,余答应就说没听说过嫔妾,一定要嫔妃给她让路才行。嫔妾没给她让,她就破口大骂。”孟枕月声音依旧是冷淡的,看向雍正的眼睛也是平静的。
“余答应还不给我家小主请安,说如今皇上宠着她,应该小主给她让路才是。”采月气不过,补充道。
雍正听完,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了,他看向余莺儿,目光冷了几分:“瑶贵人说的,可是确有其事?”
“皇上……”余莺儿被雍正这样冷漠的眼神吓到,下意识地跪下,身子颤抖着,她张了张嘴,想要狡辩,可在雍正这样的目光之下,她什么话都编不出来,只能虚弱道:“不是……不是这样的……”
雍正冷笑了一声,道:“余答应,你好大的胆子!你不过一个答应,居然敢让贵人给你让路,还敢当街辱骂?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尊卑规矩?”
余莺儿一听雍正的话,就知道雍正没有相信自己的狡辩,她浑身抖得厉害,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眼泪也止不住流,她知道,自己完了!
可她成为答应还没有几日呢,难道要重新做回那个粗使宫女吗?她忙不迭地膝行到雍正腿边,抱住雍正的大腿道:“皇上,皇上开恩,嫔妾、嫔妾不是……故意的。”
“余氏,目无尊卑,以下犯上,降为官女子。”雍正依旧没有看她,语气淡淡的。
余莺儿身子猛地一颤,像是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软软地瘫在地上,只是她心里却有些庆幸,还好是官女子,不是宫女,自己能成为答应一次,就能成为第二次。
她从官女子晋封到答应还是太轻易了,让她觉得自己往上爬很容易,可是她忘记了,今天这件事一发生,她被雍正厌弃之后,还想要再往上晋升,只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雍正的目光却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而是看向了孟枕月,年后各种祭祀、宴会,事务繁忙,他还没有去过常熙堂……可看见她才发现,她好像还是那样,安安静静、不卑不亢,没有变过分毫。他又想起来之前华妃为难她,自己没有替她出头,如今她又被一个答应欺负……到底贵人的位分还是太低了。
“瑶贵人沈氏,温婉端方,知礼守节,着晋封为瑶嫔,赐居储秀宫。”他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孟枕月看向雍正,原以为他处置了余莺儿,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没想到自己还能晋封,而且储秀宫就在咸福宫隔壁,要找敬嫔也很方便,实在是一个好住处啊!
“嫔妾谢皇上恩典。”她眼睛一亮看向雍正,有些惊讶。
雍正看着她那副模样,也没有觉得她得了晋封就高兴是爱慕虚荣,反而觉得她这样是真实的表现。
他朝着孟枕月伸出手,孟枕月抬眼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很快反应过来,犹豫一下才将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他干嘛忽然要牵我?]孟枕月和系统吐槽,带着嫌弃。
系统已经习惯了宿主的表里不一,因此道:[说不定是想要撩拨你,毕竟你刚才高兴的表情肯定让他觉得有机可乘,这不得乘胜追击啊!]
“去常熙堂。”雍正看向苏培盛道。
苏培盛连忙应了,一甩拂尘,喊道:“摆驾咸福宫。”
雍正牵着孟枕月来到御辇,拉着她一起乘坐御辇去了常熙堂。
余莺儿此时还颓丧着坐在地上,寒风吹过,冷得她直发抖。她抬眼看着御辇和暖轿远去,咬着牙盯着地面。
花穗跪在她身后,虽然觉得她是罪有应得,但想到自己的主子从答应变回官女子,又觉得难受……
“小主,这儿冷,咱们回去吧。”她小心翼翼道,作为奴才,主子还是得伺候的。
“那你还不快扶我起来!”余莺儿在对雍正和奴才的时候,是两幅面孔。
花穗轻手轻脚地将人给扶起来,回了钟粹宫。
常熙堂。
殿内的炭盆烧得正旺,银丝炭烧起来无烟无味,只有暖意从盆里升起来,然后慢慢将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
孟枕月进门便解了斗篷,采星接过来挂好,采月很快就上了茶水来。
雍正坐在炕上,孟枕月坐在他对面,手上正端着一盏茶一边暖手一边小口抿着。
和余莺儿对峙那一会儿倒是没有冻着她,毕竟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暖轿里面,反而是雍正来了之后,站在冷风里面听他说话冷到了,不过好在“付出是有回报”的,至少现在自己晋位了啊。
[等等统砸,我怎么觉得这剧情……有点儿眼熟呢?]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嗯,把时间换成杏花微雨时节,把地点换成御花园角落,把人物替换成甄嬛。]系统提醒道,[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余莺儿就是那么个性子。]
孟枕月想了想也是,这件事本来就是余莺儿理亏,仗着雍正的宠爱非要欺负人,遇上软柿子如原剧情的欣常在,也就被她欺负了。要是遇上硬茬子如原剧情的甄嬛和现在的孟枕月,她很快就被压制下去了。
雍正见她小口抿着茶,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暖暖身子。
“年后事忙,这几日朕都没顾得上来瞧你。”他看向孟枕月,柔声道。
孟枕月这么多个世界都被困在这紫禁城,也算是在紫禁城呆了许多个年头了,对于过年时皇帝要忙的事情还算清楚,只是也知道雍正这一会儿说的是场面话。事忙是真的,忙着和新宠缠缠绵绵,没顾得上倒是真话。
不过嘴上还是和体贴的:“年节事务繁忙,皇上操心政务,嫔妾知道的。皇上不必挂念嫔妾,嫔妾一切都好。”
雍正闻言,便觉得她善解人意,但是又觉得她这样若即若离的状态勾人,心中不由得有些疙瘩,难道她就不想问一问,自己为什么这么久不来,就不能诉说一下心里的想念吗?
“只要皇上还记得嫔妾,嫔妾就心满意足了。”孟枕月想了想,补了一句。
[宿主,你怎么忽然这么腻歪一嘴?]系统震惊,[人设崩了啊!]
[刚刚受了委屈,心理防线比较脆弱。]孟枕月理直气壮:[主要是我想到马上甄嬛就要和雍正谈情说爱了,我得在这之前再巩固一下自己的地位。]
[可是这样雍正不会觉得奇怪吗?]
[不会的,他只会觉得自己的魅力果然无人能敌,所以才态度松动的。]孟枕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