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嫔,来,咱们接着喝。”她脸上又恢复了笑,像是方才说的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儿。
“这一杯敬娘娘,祝您永葆青春,国色芳华。”丽嫔笑着,似乎也没有将方才听见的事放在心上。
曹贵人这次难得地和自己身侧的淳常在搭起了话。
淳常在正看着转圈圈的舞姬正入迷呢,当然手上也没有忘记吃桌子上的点心,一盘子乳酪糕都没剩下几块了。
桌上的点心曹贵人是都尝过的,想到乳酪糕有着香浓的牛奶味,味道也偏甜,便知道淳常在为什么喜欢了。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呢。
她笑了笑,示意宫女将自己桌上那碟子满满当当的乳酪糕端去给淳常在。
有人给自己添糕点,淳常在自然看见了,眼睛先是一亮,转头朝着曹贵人道:“多谢曹姐姐。这乳酪糕又香又甜,你不吃吗?”
“你爱吃就多吃些,我不爱吃甜的。”曹贵人笑着道。
淳常在拿起一块乳酪糕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道:“那就多谢曹姐姐了。”
曹琴默无奈又宠溺地咬了咬头,看着她吃。
“曹姐姐,那领头的舞姬好厉害呢,转了好多圈都不晕的。”淳常在吃完一块糕点,觉得给自己糕点的都是好人,主动和曹琴默搭话了。
“是吗?原来你在看她转圈呢,我说你怎么这样入神……”曹琴默权当哄小孩儿了,笑着和她说话。
最上首,雍正看着左边热热闹闹的妃妾们,右边高高兴兴的兄弟们,心里却生出一种寂寥之情。
宜修看出来雍正情绪似乎有些不对,主动搭话:“皇上,臣妾敬您。”
“莞常在呢?”雍正没有端起酒杯与她碰杯,而是问道。
他嘴上问的是莞常在,心里想的却是那个芳魂已逝的菀菀。若是她在,想来此刻朕也不会生出孤家寡人之感吧。
宜修抿了抿唇,自然知道她问莞常在是在想谁,却还是道:“莞常在身子还没有好,天寒地冻的,臣妾就吩咐她休息了。”
似乎作为皇后,她总是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即使不愿意听见皇上提起某人,却还是不得不恭恭敬敬地答话。
雍正闻言,没有再问,也没有与宜修有什么互动,而是看向了右边的王爷、福晋处,一看心里又觉得难受了。
敦亲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没在桌上的酒菜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殿中央领舞的那个舞姬,她转着圈,裙摆飞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舞姬露出的脚踝上,还砸吧砸吧嘴,一副老色胚的模样,就连手上原本要送到嘴边的酒杯都停住了。
这个时候,他旁边的福晋忽然靠近了她,大约是桌下的手拧了他一把。
敦亲王顿时龇牙咧嘴,酒盏里面酒液晃出来洒在了手上也不在意,而是连忙收回目光,朝着身侧的福晋讪讪一笑。
敦亲王福晋也有些无奈,她倒不是吃醋觉得丈夫看上舞姬,何况眼下敦亲王也只是色眯眯地看着,又没有真的看上。她在意的是这是在宫里,舞姬也是宫里的舞姬,眼下除夕宫宴这样的大场合,他就这样失态地盯着舞姬瞧,实在是太过失礼了!何况,自己平日在女色上管他也不算严格,怎么宫里的什么都更香、更吸引你是吧?
敦亲王不知道福晋的心里活动,发现她不高兴了,便端着酒杯讨好笑道:“福晋,今儿个除夕,我敬你一杯。”
“该我敬王爷才是。”福晋也没有抓着刚才的事情不放,笑着和他碰杯,端着酒一饮而尽。
敦亲王见状,把自己的酒也给喝了,目光也不再朝着殿中央飘了。
雍正看见这一幕,不由自主地就想到纯元皇后,曾经她也会在自己失态的时候指出。若是她还在,眼下自己也该是高高兴兴地过除夕才是。
他的视线略过敦亲王夫妻,落在后面果郡王那边,就看见果郡王和允禧两个人正说着什么。
允禧正侧着头,一脸兴奋地和果郡王连说带比划,眼神亮晶晶的,脸上满是对果郡王的崇拜。
果郡王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允禧便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真是好一副兄友弟恭的画面啊!雍正觉得这样的画面,有些刺目了。
殿内的丝竹声又换了,节奏更快些,舞姬们也换了人,却依旧是裙裾飞扬,彩带飘飘。酒香、菜香和脂粉香混在一起,熏得人昏昏沉沉的。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不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诶,富察贵人上去了?]孟枕月挑眉,[原剧情里面,胖橘就是这个时候说要出去看梅花的。]
[现在剧情应该没有太大的变化。]
孟枕月的视线便朝着上首而去,正好看见雍正看着一旁摆着的梅花小盆栽喝闷酒。
雍正看向宜修,忽然问道,“宫中的梅花开了吗?”
宜修本来在和剪秋说话,这个时候看向雍正道:“凌霜而开。”
其实雍正就是问了句废话,毕竟眼下这个时节,梅花肯定是开了的。
“朕想去看看。”他果断道,这话颇有些随意的任性。
但是他是皇帝,还有谁能拦的住他不成。
“天寒地冻的,皇上还是保重龙体的。”宜修温声劝说,却也不敢太拦着。
“凌霜而开,怎可辜负,不必多言了。”雍正摆摆手,完全没有将宜修的话听进去一点儿:“苏培盛。”
“皇上。”苏培盛已经准备好了跟着去了,十分恭敬地应声。
“不许人跟着,朕想一个人走走,醒醒酒。”
苏培盛闻言懵了,不是,皇上今天怎么不要我跟着了?这不正常啊!
“可是皇上……”他小心翼翼想要劝说。
就连宜修听见他连苏培盛都不带也惊呆了,连声道:“皇上……”
“不必多言。”雍正这就准备起身离开了。
“皇上……”宜修正要站起身,被雍正按回位置上。
华妃今天高兴,已经喝得有些醉了,但雍正这么大一个人从位置上起身她还是看见了的,因此带着醉意开口了。
“皇上,这是去哪儿啊?”
苏培盛看着雍正独自离开的背影,纠结而又无奈,朝着宜修求助:“皇后娘娘,您看这怎么办才好啊!这外头天黑路滑的……”
宜修也觉得头疼,皇上可真是,向来不听劝啊。她抬眼就看见因为找恒亲王敬酒而走到前面来的果郡王,想到皇上对这个十七弟颇为欣赏,于是连忙招呼。
“十七弟,十七弟。”
果郡王连忙看过去,他刚才走到这样前面,雍正和宜修说话的时候自然也听见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没有出声。
“皇上他不许人跟着,可外头天黑路滑的,不能没有人跟着……”一宿明示道。
“今天怎么把红梅摆上来了?”果郡王没有立马追出去,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但无论是果郡王还是宜修和苏培盛,都知道这红梅乃是纯元皇后的最爱,因此也明白果郡王的意思。
怎么把红梅摆在这边,这不是故意勾起皇兄的伤心事吗?
宜修更加无奈了,道:“华妃不知情,宫宴的布置是她安排的。”
“皇后娘娘放心,臣弟去看看。”果郡王连忙道。
苏培盛是服侍惯了雍正的,有了果郡王这个出头的,觉得多自己一个也不多,便也跟了上去。
孟枕月看着雍正、果郡王还有苏培盛先后离开宴会现场,知道这场宴会快要结束了。
[真好,马上就要下班了。]她和系统道。
[宿主,你看富察贵人的表情。]系统忽然道。
孟枕月看过去,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道:[嗯?什么表情。]
[请容许统向宿主描述一下刚才的场景。]系统道:[富察贵人一直都是专注拨弄琴弦的,觉得自己弹地差不多了,便抬头看向上首,大约是想要和雍正对视一眼,然后……你懂的。没想到抬头发现最上首只剩下皇后了,甚至连雍正的背影过没能看见,抿了抿唇,委屈又不高兴。]
[这不是很正常吗?难道嫔妃们上场表演真的只是为了展示才艺?还不是想要在皇帝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孟枕月倒是能理解:[她既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琴艺,肯定是有几把刷子的,背后也没少练,结果媚眼抛给瞎子看,谁能高兴啊!]
系统顺着孟枕月的话理了理思路,发现按照人类的思维逻辑,富察贵人确实应该失落,便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我现在就期待咱们的皇后娘娘说下课……不是,说散场。]孟枕月很期待。
别说什么宫宴吃吃喝喝的又不用她干什么,那么急着走做什么。这吃的喝的在常熙堂里又不是没有,而且还是热腾腾,这大冷的天,谁不想要喝口热的啊。
果然,没一会儿,宜修便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就让宴会散场了。
孟枕月和敬嫔一起朝着咸福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