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本宫才好救你啊!”孟枕月皱眉,依旧是满脸疑惑的样子。
蕙兰却不说话,只一味地哭泣磕头。
“皇上息怒,蕙兰是臣妾的陪嫁丫头,若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定是臣妾御下不严……只是还请皇上给个准话,她究竟是犯了何错,惹皇上动怒。”孟枕月看着雍正,力图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恳切。
雍正见她眼中确实是真切的疑惑与不安,皱了皱眉,心绪更添了几分复杂。
他原以为,昭妃方才那番陈情,是愿意对自己说真话的表现,也以为她是真的不愿抚养他人子嗣、一心期盼自己骨血。可转头,她的贴身宫女就趁他沐浴时,做出那番勾引姿态。这让本就疑心病重的雍正,认为她是嘴上说着不愿抚养温宜,实则是自己急欲有孕,又因为她身子许久没有动静,这动了让身边心腹宫女来“代劳”、借腹生子的想法。
这番行事,让他不由得想起来那段往事,他的生母也就是当今太后,当年先是孝懿皇后身边的校书侍女,后来一朝承宠,生下自己之后,才得以晋封……太后的这段出身,后来也为人诟病,认为她是背主爬床,而如今蕙兰的做法,颇有些相似之处。
“苏培盛。”雍正冷声开口。
苏培盛会意,连忙道:“回昭妃娘娘,方才皇上沐浴,此宫女未经通传,擅闯而入,言语举止……甚是不妥,有勾引圣驾之嫌。”
[哦莫,这么劲爆?!]孟枕月震惊道,[看不出来蕙兰有这么大的胆子呢!]
像原剧情里面浣碧那种打扮地漂漂亮亮、穿红戴绿地抱着荷花跑出来,然后表现自己的,才是正常的勾引啊!蕙兰这样直接跑去服侍雍正沐浴,这么嚣张大胆的做法,真的……完全不符合她对于蕙兰的印象啊。
[宿主你别震惊了,还是想想怎么应付胖橘吧!]系统无奈。
“蕙兰,你……苏公公说的,可是真的?”孟枕月一副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蕙兰,就连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惊怒与痛心。
蕙兰瑟瑟发抖,连连磕头:“娘娘,奴婢……奴婢也是一时糊涂。奴婢只是想……想帮娘娘啊!”
“你这是什么话?”孟枕月一副被背刺的痛苦,咬着嘴唇,要哭不哭。
“娘娘,您得皇上雨露这样多,却迟迟未有身孕,外头……外头都有些风言风语了。奴婢是担心您啊!万一是您身子……奴婢替您承恩,若能怀上龙种,将来孩子生下来,不也是记在娘娘名下吗?娘娘,奴婢都是为了您着想啊!”蕙兰越说越激动,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这一套逻辑:“而且娘娘您金枝玉叶,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那产子之苦?奴婢……奴婢是真心想替娘娘分忧啊!”
[宿主,你不会信了吧?瞧这话术,人家只是愚忠了些,可不是故意勾引皇上啊!]系统有点儿震惊。
[不是,我平时在她们面前表现地很傻吗?她为什么觉得我会相信这番话啊?]孟枕月表示不能理解,又道:[谁信了她这番话,老了我去他家楼下给他卖保健品,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她和系统饶舌这两句,落在外人眼中就是她被蕙兰的话气傻了。
“皇上……”她似乎想到什么,猛地转身,面向雍正,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泪水瞬间涌出,声音更是哽咽颤抖:“臣妾……臣妾御下无方,竟让身边人存了如此大逆不道的心思,!求皇上责罚!”
雍正见她又是震惊、又是委屈,还满脸羞愤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与猜疑,变成了怜惜。看她这反应,倒不似作伪,更像是真的被蒙在鼓里,且被这宫女的“好意”气得不轻。
他伸手,将孟枕月扶起,语气缓和了些:“罢了,起来吧。是这奴婢自己心术不正,背主忘义,与你无关。”
孟枕月顺着他的力道起来,梨花带雨:“皇上……”
雍正拉着她的手,看向蕙兰的眼神却是冷冽的:“苏培盛,还不快将这碍眼的狗奴才拖出去,处置了。”
“嗻!”苏培盛应声,自然明白这个处置是将人给处死。
蕙兰也听明白了,知道自己的狡辩无用,但是求生的欲望让她连滚爬爬地扑到孟枕月脚边,死死抱住她的腿,嘶声哭喊:“娘娘!娘娘救命啊!奴婢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苏培盛,你还在做什么,连处置个奴才都不会了吗?”雍正冷声道。
苏培盛连忙上前去拉蕙兰,蕙兰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被拉下去,不然一定会没命的,“娘娘,您忘了吗?奴婢是富察家送来的人啊!”
她的话音甚至带着些隐晦地威胁。
孟枕月瞪大了眼睛,脸色变得苍白。
雍正也听出了这句话的不同寻常,他皱眉看向被苏培盛拉开的蕙兰:“富察家送来的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培盛见雍正还有话问,便停下了动作。
蕙兰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失言了,她想起来自己留在富察家的亲人们,连忙捂住嘴,惊恐地摇头。
雍正冷笑一声,冷声道:“说!你此次行事,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皇上。”孟枕月开口,声音低落,道:“蕙兰和巧菱,都是富察家主家送来给臣妾的……说是,知道宫里的规矩,定然是伺候好臣妾。”
雍正明白了,又道:“那你自己家里没给你准备陪嫁?”
“阿玛和额娘想着,主脉家大业大,培养出来的宫女定然更懂规矩……便让臣妾带着她们入宫了。”孟枕月抿着唇,低头道。
雍正看向跪在地上的蕙兰,道:“说吧,富察家让你做什么?”
蕙兰伏在地上,抖如筛糠,却不敢说一个字。
“不说?”雍正声音更冷。
“这位姑娘,您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您家人考虑啊。”苏培盛蹲在她身边,轻声道。
[统,这一刻的苏公公,像极了威胁人的反派。]
[但是这招好像很有效。]
“不,不要,求皇上饶了奴婢的家人!”蕙兰尖叫起来,“奴婢……奴婢确实是富察主家老夫人和大夫人精心挑选,送给昭嫔娘娘做陪嫁的,老夫人说,娘娘虽是旁支,但入了宫便是富察氏的荣耀。让奴婢务必尽心服侍娘娘,若有机会,也要……也要好好服侍皇上……因着前段时日惠嫔娘娘有孕,而娘娘这么些年都没有动静,所以便让奴婢试试,若是奴婢能得皇上青睐,生下皇子,便可以养在娘娘膝下……”
孟枕月一副呆愣的模样,殿内一时十分安静,但是很快,她像是反应过来,再次跪在了雍正面前,泪流满面:“皇上……臣妾……臣妾真的不知道,臣妾也从未……从未有过这种念头啊!求皇上明鉴。”
雍正见她快要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心中叹息,心中对于富察家主家的厌恶更深了一层。他知道,像这种送陪嫁宫女分宠、固宠的手段,在高门大族中并不鲜见,只是他没想到,居然有人将这算盘竟打到了他的后宫,甚至试图操控皇嗣血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戾气。眼下还不是发作富察家的时候,前朝局势复杂,眼下还需要富察家去对付年家。何况,这件事,昭妃确实是无辜的。
他弯下腰,亲手将还在哭泣的孟枕月扶起来,轻声道:“好了,莫哭了,朕相信你。”
[可算是扶我起来了,再哭就要没有眼泪掉了。]孟枕月表示她快要把所有的伤心事都想一遍了。
[宿主,你入戏一点儿。]系统无奈。
[知道了,知道了。]
雍正先是看向苏培盛:“苏培盛,将这贱婢拖下去,杖毙。今夜之事,不许传出半点风声,明白吗?”
“是。”屋子里面宫女太监连忙跪下应声。
“嗻,奴才遵旨!”苏培盛心头一凛,连忙指挥太监将已瘫软如泥的蕙兰堵了嘴拖了出去。
“还不去打水来,给你家主子洗洗脸。”雍正看向一旁的孙素珍道。
“是。”孙素珍其实也有些腿软,但是强撑着去干活了。
雍正伸出手,轻轻拍着孟枕月的脊背,安抚道:“别怕,有朕在。”
“皇上。”孟枕月低垂着头,闷声闷气道:“臣妾……呜呜呜……”
“好了,别说了,朕都懂,不是你的错。”雍正温声道。
[不是,他又懂啥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孟枕月表示自己就是哭不出来,所以才做出抽噎地样子喊人的。
[宿主,你还好吗?我感觉你哭得好惨啊!]
[还行,就是有点哭累了。]
很快,孙素珍就亲自端着热水过来了,然后服侍着孟枕月洗脸、擦手。
雍正看着她即使洗过脸,眼睛还是红红的样子,活像是一只无辜的成精兔子。
“好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朝着孟枕月招手:“时候不早了,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