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朵桃花一世开154

第一百五十四章

　　偏殿回廊

　　阿珠拦住鬼鬼祟祟的和周：“青阳公主与阿炎，是不是旧识？”

　　和周吓得差点摔了茶盘：“姑奶奶，这话可不能乱说！”

　　“那你慌什么？”阿珠眯起眼。

　　和周四下张望，终于凑近她耳边：“十年前北境雪灾，阿炎曾护送赈灾队伍去西临……那时青阳公主还是个小药奴，差点被活埋祭天，是阿炎救了她。”

　　原来那奴隶烙印……

　　阿珠猛然想起青阳藏起的伤手——腕内侧除了烙印，还有一道陈年箭疤。

　　和阿炎颈上的旧伤，一模一样。

　　宫灯忽灭，暗处传来青阳的轻叹。

　　月色清冷，庭前石阶上摆着两壶酒。阿珠盘腿坐下，给阿炎倒了一杯：“陪我喝点？”

　　阿炎皱眉：“你从不喝酒。”

　　“今天想试试。”阿珠仰头灌下一口，辣得直咳嗽，“……好难喝。”

　　阿炎夺过酒壶，却见她眼眶泛红。

　　“我从没过过生辰。”阿珠摩挲着酒壶上的花纹，“听说凡人过生辰，会有父母煮长寿面……”

　　阿炎沉默片刻，也灌了一口酒：“我父母死在战乱中，唯一的生辰礼，是师父给的铁剑。”

　　夜风拂过，阿珠忽然问：“你和青阳公主相识十年，真的相信她会害昭明？”

　　酒壶重重砸在石桌上。阿炎盯着她：“你套我话？”1

　　“她的手腕内侧，有一道和你脖子上一样的箭疤。”阿珠直视他的眼睛，“当年你救她时，她可曾说过谎？”

　　阿炎指节捏得发白，最终颓然松开：“……她若真想杀昭明，早该在换药时下手。”

　　阿珠笑了：“你看，你心里清楚。”她起身拍拍裙子，“我还是去找昭明吧，他总能——”

　　话音未落，她踩到碎石踉跄一下，手掌被锋利的石棱划破。血珠滴落的刹那，阿炎突然变色——

　　血竟是金色的！

　　“阿珠！”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的血……”

　　阿炎将烈酒倾倒在阿珠的伤口上，酒精的刺痛让她轻嘶了一声。

　　“酒能消毒。”阿炎低声道，声音沙哑，“快去找昭明吧。”

　　阿珠点点头，攥紧手中刚做好的玉扳指，转身匆匆离去。

　　阿炎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随后转身，大步走向青阳公主的寝殿。

　　青阳殿内。

　　青阳正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封密信，指尖微微发抖。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到阿炎站在门口，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意。

　　“你来了。”她轻声说，嗓音微哑。

　　“我问你——”阿炎一步步走近，声音低沉如闷雷，“当年在北境雪灾里，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可有一句是真心的？”

　　青阳静静看着他，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归于平静。

　　“真心的。”她回答，“不论你问多少遍，我的答案都一样。”

　　阿炎冷笑一声：“你没有心。”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青阳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低头，发现阿炎落下的酒瓶还搁在桌角。她伸手拿起，仰头灌下，烈酒灼喉，却比不上心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