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说的那群人

晚风拂过，路灯下的两个女孩相视而笑，树叶的沙沙声中混了一声轻笑。

　　欧溪跟在林漪后面走，步子不自觉放慢了半拍，恰好能看见前面那个人的肩膀在暮色里微微起伏。

　　两人一前一后爬上教学楼，欧溪带着轻巧的节奏迈上台阶，像踩着一串哒哒哒的拍子。

　　“学姐，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手上总是捧着这本史学书啊？”

　　林漪回头，欧溪已经轻轻走近，眼睛里亮亮地看着学姐，林漪发现自己的分享欲已经完全止不住了。

　　“你不觉得历史真的十分具有吸引力吗？”

　　“我喜欢历史事件的内容和意义，不过时间线实在难记。”欧溪说。

　　“深有同感。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从来是事件本身和它背后的时代意义啊。”

　　林漪说着，推了推眼镜，然后激动得握住欧溪的手，像找到了知音。

　　“没错，比时间更难磨灭的，是历史的核心要素。”欧溪也认真点头。

　　林漪伸出一根手指，向前迈出一步，像要宣布什么：“你知道在最差的科目遇上最好的老师，是种什么感觉吗？”

　　欧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完全理解，那真的很无力。上不去的成绩，总显得对不住老师的期待。”

　　“是啊，人们总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可面对最好的老师交出最差的成绩，总归不够有说服力。”

　　后来林漪又说到自己以后想考湖南师大。欧溪问为什么。

　　林漪说：“我总想，教书育人这件事，能承担本身就是一种帅气的表现。难道不是吗？”

　　她说话时眼睛里有光，像在讲一段江湖故事。

　　欧溪站在旁边，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忽然觉得，学姐的语文水平确实比一般同学高出一截，不是那种背了好词好句的高，是心里真有东西。

　　走到连廊尽头，林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班历史老师被我们叫‘烟姐’，你认识吗？”

　　欧溪的眼睛几乎是立刻亮起来，整个人站直了一点：“就是那位特别有实力、跟学生关系特别好的？”

　　“看人真准！”林漪重重地点头，“我们烟姐人大毕业的，讲课像在说相声。”

　　“太羡慕了。”欧溪说，“我们语文老师杨老师，就是之前推荐我当课代表那位，也是湖师毕业的。你刚说想考湖师吧？杨老师就是从湖师毕业的。”

　　“真的？”林漪侧过脸，声音都高了一点，“那我有机会一定要见见。”

　　“下次带你去我们班门口，我指给你看。”欧溪说得兴致勃勃，脚步都快了半拍。

　　林漪又想起什么：“我前面说数学差，不是夸张。数学老师就是那个头发长长、笑起来有酒窝的，人特别温柔有实力。只是——数学是我的败笔。”

　　“不冲突啊。”欧溪笑得眼睛弯起来，“优秀的老师永远值得喜欢。喜欢老师，和那门课考多少分，本来就是两回事。”

　　“你还会用这种词啊？”林漪看她一眼，也笑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好玩。”

　　第二天中午，欧溪打完饭，看见林漪和几个女孩子坐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她端着餐盘走近，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你们好多人，我可以坐过来吗？”

　　“来来来！一起快乐干饭！”林漪她们忙招呼着。

　　“欢迎加入啊！我是苏欣，你喜不喜欢嗑cp？”说话的女生旁边放着个水杯，笑盈盈地伸出手。

　　“那可以叫你欣欣吗？”欧溪冒出一个问号。

　　“当然可以啊。看看我旁边这位——”苏欣将旁边一个戴眼镜、有点胖胖的女生拉过来，“这位，相当会整活。”

　　戴眼镜的女生抬了抬眼，还没开口，旁边拿画本的倒先接了过去：“没错，在下可算一位资深学者。要不要加入我们小男孩大队？”

　　“玩够了吗？小男孩就是少年哦。你喜欢二次元吗？我是陈佳怡，叫什么都可以哦，宝宝。”

　　“申请加入组织。”欧溪把手举得笔直，笑得灿烂，但总是想悄悄缩回去。

　　难吃的午餐遇上了一群鲜活可爱的同志。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话题从嗑cp跳到动画，从动画又跳回老师。

　　欧溪脑袋有些发懵，一时分不清是谁在说，只觉满耳热闹。

　　她嘴里慢慢嚼着饭，眼睛却跟着说话的人在转。

　　偶尔被点到一句，她慌慌地接上，又被人笑着拉进下一个话题。

　　像是突然被抛进一团彩色的线球里。她理不清线头，却觉得舒服极了。

　　林漪在旁边补了一句：“我们随时热烈欢迎！”

　　欧溪的嘴角像被太阳烘过一样，软乎乎的。

　　今天她不用急着找位置。位置是她们给的。

　　午休时，欧溪躺在宿舍床上，脑子里忽然又冒出“小男孩大队”四个字。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自己偷偷笑了一下。她还是愿意再吃一次饭，哪怕食堂做的很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