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走过去。
果然，地上有一个微微隆起的环形土圈，直径大约一米出头，土圈中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黑黢黢的，站在边上能感觉到一股凉气从底下往上冒。
这就是竖井？
黛玉走过来，蹲在井口边上往下看了一眼，迅速收回了视线。
是挺深的。资料上说，暗渠离地面最浅的地方也有好几米，深的地方能到几十米。
九良蹲下来，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往井里照了一下。
光柱打下去，照到井壁上一层一层夯实的砂土，再往下就散了，什么也看不清。
这底下就是水？
嗯，暗渠。水在底下流，人在上面走，互相不耽误。
九良直起身来，脸上表情有点复杂。
这玩意儿，挖了多久？
黛玉没急着回答。
她把手机架在井口旁边的土堆上，调整了一下角度，打开了直播。
各位，我们现在在吐鲁番葡萄沟附近。刚才在地面上看到了一口坎儿井的竖井。光看这个洞，其实看不出什么。所以我们准备飞一下无人机，从上面看看这些井口连起来是什么样子。
九良从车里把无人机拿出来，熟练地装好桨叶，校准了指南针。
黛玉对着镜头继续说话。
坎儿井不是一口井，是一整套系统。
简单来说，就是从天山脚下把雪水渗进地下的潜流找到，然后在地下挖一条暗渠，把水一路引到绿洲。每隔一段距离打一口竖井，用来定位、出土、通风，也方便以后下去检修。
九良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
说白了就是，地上的人负责挖坑，地下的人负责挖河。
黛玉看了他一眼。
这个总结，还挺准的。
无人机嗡的一声升起来，爬升到一百多米的高度。
九良盯着屏幕，慢慢往远处推杆。
画面里先是出现了一片灰黄色的戈壁，骆驼刺和碎石在阳光下投出短短的影子。
然后，一排土圈从画面下方延伸出去，一个接一个，间距均匀，像是有人拿尺子在地上点了一串句号。
妹妹，你看。
黛玉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从空中看，竖井口的环形土堆排成一条微微弯曲的线，朝着葡萄沟的方向延伸过去，越来越密，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片绿色边缘。
整条线在灰黄色的戈壁滩上清晰得像是用针划出来的。
你们看屏幕，这些土圈就是竖井口。一个一个排下去，底下就是暗渠的走向。
古人每隔二三十米挖一口竖井，就靠这条“虚线”来判断暗渠挖得直不直、坡度对不对。
弹幕刷起来了。
网友：所以那些圆圈是通风口？
网友：好像大地的针脚。
网友：从上面看居然这么整齐
九良盯着屏幕，忽然说了一句。
妹妹，你把镜头拉近一点。
黛玉把无人机降下来一些，镜头对准其中一段竖井密集的区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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