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良抱着黛玉,望着远方的绿色,那是公园呢。
他的手指在黛玉的手臂上轻轻画圈,不紧不慢的。黛玉闭着眼睛,像是快睡着了。

哥哥。

嗯?

你说我要是写这个,得写多久?

你想写多久就写多久。
九良轻笑,妹妹是著名作家,她可以慢慢写,只要她开心。

出版社催稿怎么办?

让他们等着。

平台不推荐怎么办?

不推荐就不推荐。你写东西又不是为了他们。
黛玉睁开眼睛,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你说得轻巧。我又不是只为自己写的。

那为谁?

为读者啊。没人看,写出来有什么意思?
九良沉默了几秒。

妹妹,你还记得你第一本书吗?那个诗集。

记得。卖了不到两千本。

但你还是很开心。

那是因为第一次。

不对。是因为你写的时候没想着别人。你就是想写,写完了,有人看你就高兴,没人看你也没少块肉。
黛玉没说话。
九良接着说。

现在你想的太多了。什么政策、什么风向、什么平台推荐。这些东西你想了也没用,因为你控制不了。

所以呢?

所以你就写你想写的。剩下的交给我。

交给你?你能干什么?

我能给你端茶倒水,给你做饭管孩子,让你安安心心写。
黛玉被他这话说得鼻子一酸,转过去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怎么了?

没怎么。

哭了?

没有。
九良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像哄小孩似的。

四十岁的人了,还哭鼻子。

我说了我没哭。

好好好,没哭。是风太大了,迷眼睛了。
黛玉闷闷地笑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黛玉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眼眶确实有点红,但没掉眼泪。

哥,你刚才说的那个——女道士被误解。

嗯。

其实不只是女道士。所有人被误解的时候,都挺难的。

嗯。

你以前也被误解过吧?
九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多了去了。说我配不上你,说我是吃软饭的,说我靠孟哥上位。什么难听的都听过。

你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他们爱说就说呗,我又不少块肉。

你真的不在意?

在意过。刚跟你在一起那会儿,网上有人说你是高知才女,我是说相声的粗人,门不当户不对。我看了难受了好几天。

你怎么没跟我说?

跟你说干嘛?让你也跟着难受?
九良把黛玉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慢慢摩挲。

后来我想通了。嘴长在别人身上,日子是咱俩过的。你都没嫌弃我,我怕什么?

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

所以啊。你是最好的,我也是最好的。咱俩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黛玉看着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