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轻手轻脚退出卧室,房门被细细合上。
床头柜上的白色药妆袋安安静静躺着,薄薄的纸盒边角突兀又刺眼,隔着一层包装,都像藏着足以颠覆她余生所有安稳的答案。
尹宥熙僵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动弹。
指尖攥着被褥的布料,揉出一道道褶皱,和她此刻拧成乱麻的心一模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撑起发软的身子,腿脚虚浮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绵软的云端,没有半点实感。
浴室的灯光冷白刺眼,一开灯,便将她苍白憔悴的模样清清楚楚映在镜面里。
镜中的女人,眉眼依旧是极致的漂亮,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双往日含着水光、温柔勾人的眸子,此刻空洞黯淡,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灰,死寂得没有一丝神采。
眼底的慌乱藏不住半分,细碎的怯懦、无边的恐惧,密密麻麻铺在眼底。
她垂着眼,指尖颤抖着拆开包装袋。
塑料包装撕开的轻响,在死寂的浴室里被无限放大,刺耳得让她心口骤然一紧。
所有步骤,她凭着陌生的常识,机械又笨拙地完成。
最后,她将验孕棒平放在冰凉的洗手台面上。
接下来的几分钟,是最漫长、最煎熬的等待。
她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双臂死死环住膝盖,额头抵在膝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不敢抬头,不敢去看那小小的物件,不敢直面即将揭晓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尹宥熙指尖发颤,缓缓抬起头。
视线落在那支验孕棒上的瞬间。
呼吸,彻底断掉。
两道浅浅却清晰的红杠,安静地横在那里,不刺眼,却足以碾碎她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挣扎。
尹宥熙怔怔地看着那两道红杠,浑身瞬间脱了所有力气,连指尖的颤抖都骤然停滞,整个人陷入一片空白。
她指尖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东西,她慌乱地捞过剩余的几支包装。
指甲用力抠着塑料封口,哗啦一声撕开,刺耳的声响在死寂的浴室里格外突兀。
她机械地、笨拙地重复着所有步骤,视线模糊得厉害,眼眶一阵阵发酸发胀,水雾层层叠叠漫上来,遮住了眼前的光景。
她只能凭着本能操作,一遍又一遍,像是只要多试一次,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就会有一丝侥幸留给自己。
三支、四支、五支……
所有验孕棒依次平排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整齐划一,也残忍得一模一样。
清一色的两道红杠,深浅不一,却每一支都清清楚楚。
尹宥熙僵在原地,慢慢抬手,捂住了眼睛。
没有崩溃的大哭,没有失态的崩溃,只有一股沉沉的凉,从脚底窜上来,冻得她四肢发麻。
眼泪悄无声息从指缝渗出来,温热的,落在冰凉的手背上,转瞬就凉透了。
她就这么靠着瓷砖墙面,待了很久。
心底乱成一团麻,千万种情绪翻涌到最后,只余下一个清晰的念头——瞒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