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尹宥熙才撑着冰冷的门板,缓缓站起身。
双腿蹲得发麻,起身的瞬间一阵虚软的眩晕袭来,眼前微微发黑,她扶着墙壁稳了许久,才勉强站稳。
眼底的茫然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惶恐。
她不能自欺欺人了。
也不敢赌。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确认清楚。
犹豫、挣扎、煎熬,反反复复拉扯着她的心神,最后,她还是攥紧了衣角,轻轻拉开卧室门,探出半张苍白的脸。
阿姨正在厨房收拾碗筷,水流冲刷瓷盘的轻响,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动静。
尹宥熙咬着唇,踩着轻缓虚浮的脚步,一步步走向厨房。
她站在厨房门口,纤细的身影微微晃动,声音轻得像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窘迫:“阿姨……”
阿姨闻声回头,看见她依旧惨白的脸色,立刻放下手里的碗筷,快步走出来,满脸担忧:
“尹小姐,怎么出来了?是不是还是不舒服?要不要再回房躺着?”
对上阿姨关切又温和的目光,尹宥熙鼻尖微微发酸,难堪与恐慌交织在一起。
她攥着掌心,指尖凉得刺骨,垂着眸,不敢抬头看人,细若游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局促:“没有……我好多了。”
停顿半秒,她鼓足所有勇气,声音压得极低,“阿姨,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
“您说,不管什么事我都帮您。”阿姨连忙应声,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惴惴不安的模样,心里早已猜透大半,却依旧温柔耐心。
尹宥熙唇瓣反复翕动,脸颊泛起难堪的浅红,连耳尖都烧得发烫,字字句句都透着无措:“您能不能……帮我出去买一下验孕棒。”
阿姨愣了一瞬,随即眼底漾开全然体谅的温柔,她连忙擦干手上的水渍,放轻脚步走到尹宥熙面前,压低了声音:
“好,我现在就去买。尹小姐别慌,我懂的。”
尹宥熙垂着的眼睫狠狠颤了颤,滚烫的窘迫顺着耳尖蔓延至整张脸颊,指尖死死攥着睡裙的衣角,褶皱被捏得深浅交错。
她不敢抬头看人,带着浓重的鼻音:“麻烦阿姨了……”
阿姨没再多问一句多余的话,生怕戳破她仅剩的体面。
她轻手轻脚换了外出的鞋,随手拿了件薄外套,低声安抚:“我快去快回,十分钟就到家,你乖乖回房躺着,别胡思乱想。”
玄关的门轻轻合上,整栋偌大的公寓,彻底陷入死寂。
落地窗外的暮色彻底沉了下来,首尔灯火次第亮起,璀璨的光斑铺满江面。
她失魂落魄地挪回卧室,躺在床上,后背贴着柔软的被褥,浑身却止不住一阵阵发冷。
短短十几分钟,却像熬了漫长的几个世纪。
玄关终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阿姨提着白色的药妆店袋子,轻步走进来,第一时间直奔卧室。
袋子被小心翼翼递到她面前,里面躺着薄薄的包装盒。
阿姨将东西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刻意背过身,声音压得极轻,温柔得让人鼻尖发酸:“我买了好几种,都放这儿了,你慢慢来,不用急。我就在客厅收拾,不进来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