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 依赖的人

行过册封礼后，黎昭昭便回了承乾宫。

殿内陈设极尽奢华，黎昭昭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身着浅粉色宫装的自己，发间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流苏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素禾站在身后，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主，这承乾宫真是气派，皇上待您……是真的看重。”

黎昭昭望着镜中那抹陌生的艳色，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赤金点翠步摇的光芒太过刺眼，映得她眼底的空洞愈发明显。

她抬手，轻轻将步摇取下，放在妆奁上，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看重？”

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水面，荡不起半分涟漪。

“不过是件新奇的玩意儿罢了，玩腻了，自然也就弃了。”

素禾的手顿了顿，眼眶泛红：“小主，您别这么说……”

黎昭昭转过头，看向素禾，眼中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一片冰凉的荒芜：

“难道不是吗？他想要的，不过是我这副皮囊。”

“往后，在这宫里，谨言慎行。”

黎昭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镜中，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莫要再想不该想的人。我们如今能做的，只有活下去。”

素禾看着自家小姐眼中那抹迅速褪去的脆弱，只剩下坚硬的外壳，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只能用力点头：

“奴婢知道了，小主。”

“皇上驾到——”

殿外太监尖细声刺破了承乾宫短暂的寂静，黎昭昭起身，依着宫中规矩敛衽行礼，垂眸间，只瞧见明黄色的袍角自眼前掠过，带着龙涎香特有的清冽与威仪。

皇上在主位坐下，目光落在黎昭昭身上。

她换上了宫装，虽依旧素净，却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美。只是那双往日里像含着秋水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雾，瞧不出半分情绪，倒让他心头莫名一滞。

“身子乏了吗？”

皇上开口，语气比往日温和些。

“册封礼繁琐，累着了吧。”

黎昭昭垂着眼，声音平稳无波：“谢皇上关心，臣妾无碍。”

“朕吩咐内务府给你拨了几个宫女太监，都是宫里老人，规矩熟稔，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差遣他们去办。”

皇上的目光扫过殿内，见陈设虽华丽，却少了几分人气，又道：

“若是觉得承乾宫哪里不合心意，或是缺了什么，也只管跟朕说。”

黎昭昭依旧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语气恭顺却疏离：

“谢皇上恩典，承乾宫一切都好，臣妾不敢再劳烦皇上。”

皇上看着她这副疏离恭顺的模样，像隔着一层薄雾，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觉得远在天涯。

他习惯了后宫女子的曲意逢迎，此刻她这份刻意的平静，反倒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心上。

“不敢劳烦？”皇上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你如今是朕的宸嫔，在这宫里，朕便是你最该依赖的人，有什么不敢的？”

黎昭昭指尖微微一颤，依旧垂着眼，声音却添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柔软：

“臣妾……只是怕叨扰了皇上处理政务。皇上日理万机，臣妾不敢因琐事分心。”

她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皇上，又维持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