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吃着,江亚菲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看见桌上的红鸡蛋,故意拉长了调子:“哟,新媳妇早饭都有人伺候啊,我二哥这殷勤劲儿,真是没谁了。”
江卫东瞪她一眼:“吃你的饭去,少贫嘴。”
“我这不是羡慕昭昭姐嘛。”
江亚菲挨着江卫民坐下,拿起个葱油饼咬了一大口,眼睛却瞟着黎昭昭。
“二嫂,你可得看紧我二哥,他以前在部队,可是有人给洗衣裳呢。”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安杰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伸手拍了下江亚菲的胳膊。
“赶紧吃饭,吃完了跟我去收拾碗筷。”
江亚菲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黎昭昭却被逗笑了,看了眼江卫东,见他脸都红到了耳根,正梗着脖子跟江亚菲较劲,模样憨得可爱,忍不住低下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早饭的热气在窗玻璃上凝成细密的水珠,晕开了窗外的晨光。
黎昭昭咬着红鸡蛋,听江亚菲说要随军的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抬头看向江卫东。
他正瞪着江亚菲,听见“随军”两个字,动作顿了顿,随即转过头,眼里带着点期待看向她,喉结动了动:“嗯,部队那边批了假,等家里的事安顿好,就带你过去。”
安杰这时端着咸菜碟出来,闻言叹了口气:“这刚结婚就要走,家里还没热乎够呢。”
嘴上说着,却往黎昭昭碗里又添了块葱油饼。
“去了那边不比家里,啥都得自己操心。昭昭啊,到了部队,要是卫东欺负你,别憋着,写信回来告诉我们。”
“妈,我怎么会欺负昭昭?”江卫东急了,放下馒头保证,“我肯定把她照顾得好好的,让她吃好睡好,啥活儿都不用干。”
“你少吹牛。”江亚菲撇嘴,“到了部队,说不定让我二嫂给你洗袜子呢。”
“我自己会洗!”江卫东梗着脖子,又怕黎昭昭当真,连忙转向她,语气软下来。
“昭昭,我真自己洗,你别听亚菲瞎说。”
黎昭昭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摇摇头:“我知道。”
她其实心里早有准备,从决定嫁给江卫东那天起,就想着要跟他去部队,去那个他日夜守护的地方看看。
只是真到了要走的时候,看着眼前这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心里难免有些舍不得。
江德福这时放下搪瓷缸,咳嗽了一声:“去部队是正经事。昭昭,到了那边,要支持卫东的工作,他性子直,你多担待。有啥困难,就写信回来。”
“爸,我知道了。”黎昭昭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却也踏实。
吃过早饭,江卫东去收拾行李,黎昭昭想帮忙,却被安杰拉到了里屋。
“昭昭啊,”安杰打开一个红樟木箱子,从里面拿出个蓝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这是我给你做的褥子,棉花是新弹的,软和。铺着暖和。”
又拿出个布袋子。
“这里面是些针头线脑,还有几块布料,你闲了可以做件衣裳。对了,这个你拿着。”
她塞过来一个红布包,黎昭昭捏了捏,硬硬的,打开一看,是对银镯子,上面刻着缠枝莲,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陪嫁过来的,”安杰眼里带着点感慨,“现在给你,算是咱们家的念想。戴着它,就像家里人在身边似的。”
黎昭昭的眼眶一下子热了,攥着那对镯子,指尖都有些发颤:“妈……”
“傻孩子,哭啥。”安杰替她擦了擦眼角,“又不是不回来了。等过年,让卫东带着你回来。”
黎昭昭点点头,把镯子小心地收进包里,心里暖得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