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快下班时,周思宇拿着一本《牡丹亭》走过来,指着其中一页:
“黎同志,你看这句‘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我总觉得这个‘美眷’的注解还能再润色下,你觉得呢?”
黎昭昭接过书,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认真看了看:
“确实,这里可以结合汤显祖的创作背景,突出那种对时光易逝的怅惘,可能更贴合人物心境。”
两人凑在一起讨论,夕阳透过窗户斜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堆满书稿的桌上。
周思宇说话时,目光偶尔会掠过黎昭昭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垂下去时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直到传达室大爷喊黎昭昭接电话,她才回过神,拿起包往外走:“明天再聊吧,我先去接个电话。”
电话是江卫东打来的,他那边背景有些嘈杂,隐约能听见军号声:“昭昭,下班了吗?我跟领导说了结婚申请的事,他说尽快批,让我等消息呢!”
黎昭昭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听着他雀跃的声音,嘴角忍不住上扬:“知道了,别急,好事多磨。”
“能不急吗?”江卫东在那头笑,“我现在就想把你娶回家。”
挂了电话,黎昭昭转身往办公室走,正好撞见周思宇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拿着那本《牡丹亭》。
他看见她,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书:“刚想找你,明天再讨教?”
“好啊。”黎昭昭点头,心里却想着江卫东刚才的话,脚步都轻快了些。
傍晚下班回来,一拉开关,头顶的灯泡只闪了两下,就彻底灭了,屋里瞬间陷入昏暗。
她踩着凳子够到灯座,拧下灯泡看了看,钨丝断成了两截,显然是彻底用坏了。。
楼下的小卖部早就关了门,传达室大爷那里也没有备用灯泡。
黎昭昭叹了口气,摸出桌角的煤油灯——还是刚搬来时江卫东硬塞给她的,说怕停电时用得上,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昏黄的灯光摇曳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她坐在藤椅上校对书稿,字里行间的墨色都显得模糊。
正看得费力,忽然听见敲门声。
“谁啊?”黎昭昭起身开门,门口站着的竟是周思宇,手里还拿着个新灯泡。
“刚听传达室大爷说你这儿灯坏了,我宿舍正好有个备用的,给你送过来。”
周思宇举了举手里的灯泡,笑容温和,“不介意我帮你换上吧?”
黎昭昭愣了愣,连忙侧身让他进来:“太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就行。”
“你一个人够着费劲。”
周思宇走进屋,目光扫过桌上的煤油灯,笑了笑:“这灯倒是有年代感。”
他搬过凳子,利落地踩上去,“我看看型号对不对。”
黎昭昭站在旁边看着,他的白衬衫袖口卷着,动作娴熟,没一会儿就把新灯泡拧了上去。
“试试?”
他从凳子上跳下来。
黎昭昭拉了拉开关,“啪”的一声,暖黄的灯光瞬间洒满屋子,亮堂得让人心里一松。
“太谢谢你了。”
她由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