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的码头总是带着点涩味。
江卫东帮黎昭昭拎着箱子,脚步走得慢吞吞的,好像多走一步,船就会晚开一会儿似的。
江卫国站在不远处,看着弟弟那副难舍难分的样子,嘴角只是噙着淡淡的笑。
船要开了,黎昭昭上了跳板,回头朝他挥手。
江卫东也挥着手,喉咙像被堵住了,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后只喊出一句:“昭昭,等我!”
“等你!”黎昭昭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却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
船开了,越来越远,江卫东还站在码头上,像棵扎了根的树,直到那艘船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慢慢收回目光,手心里全是汗。
江卫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回去吧,早晚会再见的。”
……
黎昭昭刚把行李搬回宿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二天一早就到出版社报到。
编辑部的办公室在老楼三层,推门进去时,油墨和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熟悉又安心。
“昭昭回来啦?”
老编辑张姐抬头朝她笑。
“快来认识下,这是咱们部门新来的同事,叫周思宇,也是刚从大学毕业的。”
黎昭昭顺着张姐的目光看去,窗边站着个年轻男子,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
他闻声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睛很亮,像盛着初秋的阳光。
周思宇看着黎昭昭,一时竟忘了说话。
她穿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别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被晨光染得泛着柔和的金边。
他见过不少清秀的姑娘,却从未有谁像她这样,眉眼间带着种沉静的温润,像被月光浸过的玉,让人不敢轻易移开目光。
“你好,我是黎昭昭。”
黎昭昭率先伸出手,指尖带着点微凉。
周思宇这才回过神,连忙握住她的手,掌心竟有些发烫:“你、你好,周思宇。”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松开手时,指尖还残留着她微凉的触感。
张姐在一旁看得直笑,打趣道:“思宇这是看傻了?咱们昭昭可是咱们社的‘才女’北大毕业的,不光长得漂亮,字写得好,眼光也好,以后你们多互相学习。”
周思宇的脸颊微微泛红,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黎昭昭手里的书稿上:“听说黎同志负责古典文学版块?我对明清小说很感兴趣,以后得多向你请教。”
“互相探讨吧。”黎昭昭笑着点点头。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校对完手里的清样,黎昭昭正准备去茶水间接水,周思宇端着两个搪瓷杯走过来,递给她一杯:“刚泡的菊花茶,解解乏。”
茶水里飘着两朵金黄的菊花,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清香。
黎昭昭接过杯子:“谢谢。”
“不客气。”
周思宇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窗台上的贝壳上,笑着说:“这些贝壳很漂亮,是海边捡的?”
“嗯,朋友寄的。”黎昭昭抿了口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周思宇没再多问,只是看着那些贝壳,若有所思道:“海边一定很美吧?我一直想去看看,可惜没机会。”
“是挺美的,尤其是日出的时候,整片海都像着了火似的。”
黎昭昭想起岛上的清晨,江卫东总拉着她去海边看日出,冻得搓手跺脚,却非要等第一缕阳光照在她脸上才肯走。
周思宇听得认真,眼里闪着向往的光:“以后有机会,真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