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博物馆的玻璃展柜里，陈列着从深海打捞上来的海螺标本，螺旋纹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两人往前走着，走到恐龙化石展区时，王海洋忽然指着一具霸王龙骨架笑出声：“你看它前肢，是不是跟你握笔时一样，总喜欢蜷着？”
昭昭被逗得弯了眼，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指尖触到他的胳膊，像碰到暖烘烘的阳光。
管理员推着清洁车经过，笑着说：“这两位同学看得真仔细，这恐龙化石刚从山东运过来，你们是第一个发现它前肢特殊姿态的呢。”
昭昭抬头时，正好对上王海洋的目光。
他眼里盛着展厅的光，亮得像落了星。
离开展厅时，夕阳正斜斜照在博物馆的台阶上。王海洋把外套披在昭昭肩上，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脖颈，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昭昭拢了拢外套，闻到上面淡淡的皂角香——那是他常用的牌子，跟图书馆的旧书味混在一起。
“下周有场关于古生物的讲座，”他忽然说，脚步慢了些，“一起去？”
昭昭踩着台阶上的光斑，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远处的车鸣，轻轻“嗯”了一声。
黎昭昭刚推开宿舍门，就被李薇一把拉了过去，赵月梅和陈雪也凑了上来，三张脸挤在一起，眼里满是探究的笑意。
“坦白从宽！”李薇晃着她的胳膊，“跟王海洋逛了一下午，老实交代，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你们可别瞎猜！”黎昭昭红着脸摆手，耳根子都热了，“我们就是……就是在岛上认识，现在同学一场，互相照应着罢了。”
李薇抱着胳膊，促狭地挑眉：“互相照应？那王海洋看你的眼神……还说没别的？”
陈雪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昭昭，你老实说，你对他有没有意思？我看他对你挺好的，记得你爱吃的菜，还总想着带你看展，多细心啊。”
“真没有。”
黎昭昭把肩上的外套摘下来，叠得整整齐齐。
“他就是热心，对谁都这样。”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想起刚才在博物馆，王海洋指着化石笑她握笔姿势时的样子，指尖仿佛还留着碰到他胳膊时的暖意。
赵月梅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是不是有意思，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说真的，王海洋看着挺靠谱的，学识好，性子也温和，跟你站在一起，倒挺般配。”
“般配什么呀！”黎昭昭拿起桌上的书本挡在脸前，“再胡说我不理你们了！”
宿舍里一阵哄笑，李薇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不逗她了。不过昭昭，要是真有想法，可得抓紧，你这模样，学校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
黎昭昭放下书本，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搅了搅。她想起想起江卫东红着脸塞票证的样子，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我真没想那么多，”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现在就想好好读书。”
陈雪拍了拍她的肩膀：“懂懂懂，学业为重。不过有合适的也别错过了，缘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
夜渐深，宿舍里的灯光昏黄柔和。
她忽然觉得，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还没睡？”下铺的李薇翻了个身，声音带着睡意，“是不是还在想下午的事？”
黎昭昭把手册压在枕头下，小声道：“没有，就是有点想家了。”
“想松山岛了？”李薇打了个哈欠，“我妈总说，人在外面，遇到个知冷知热的不容易。不过也别急，慢慢看，日子长着呢。”
黎昭昭没再说话，只是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
黎昭昭轻轻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被子里。或许就像陈雪说的，先好好读书吧，其他的事，等天亮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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