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彪一进家门,脸就沉得像块铁,吼道:“王海洋!你给我滚出来!”
王海洋正趴在桌上写东西,听见父亲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磨磨蹭蹭地走出来:“爸,咋了?”
“咋了?”
王振彪指着他的鼻子,火气直往上冒,“你天天往文工团跑,就为了那个黎昭昭?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那姑娘出身有问题,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王海洋梗着脖子:“出身怎么了?昭昭人好,比谁都好!”
“好有什么用?”
王振彪气得吹胡子瞪眼,“她爸当年那事,就是块黑料!你跟她走那么近,不怕将来影响你前途?我告诉你,趁早给我断了念想!”
“我跟她就是朋友!”王海洋也来了气,“爸你别总拿出身说事儿,都什么年代了!”
“什么年代也得讲成分!”王振彪拍着桌子,“我是你爹,还能害你?赶紧离她远点,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事!”
父子俩正吵得不可开交,张桂英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皱着眉道:“你俩嚷嚷啥?吃饭了!”
王振彪瞪着王海洋:“你问他!”
张桂英看向儿子,王海洋别过脸不说话。她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对王振彪说:“孩子的事,你好好说不行?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我好好说?他听吗?”
王振彪气不打一处来,“那黎昭昭什么出身,他心里没数?”
张桂英把围裙往旁边一搭,语气不软不硬:“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可也得看人心。安老师当年是资本家小姐,江司令不也把她护得好好的?日子过的是舒心,不是看账本上的成分。”
王振彪听着气更不打一处来:“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海洋要是真跟那姑娘扯上关系,将来提干、入党,哪一样不受影响?”
“影响不影响,看的是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不是看旁人的出身。”张桂英也来了倔劲。
王振彪被张桂英怼得噎了半天,火气没处撒,指着王海洋的鼻子吼得更凶:
“我懒得和你说,我告诉你,你现在要么离岛去当兵,要么回乡下种地!和你年纪相仿的都当兵走了,就你天天不务正业围着那个姑娘转!”
王海洋猛地抬起头,眼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劲:“我回乡下!回乡下种地!”
“你说什么?!”王振彪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王海洋脖子梗得更直,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倔强,一字一句道:“我说,我回乡下种地去!总比在这儿被你指着鼻子骂强!”
“反了你了!”
王振彪气得浑身发抖,顺手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就要砸过去,被张桂英一把拦住。
“你这是干啥?要吓死谁?”
张桂英把搪瓷缸夺下来往桌上一放,护在王海洋身前,“孩子说气话呢,你当爹的也跟着较劲儿?”
王海洋看着父亲铁青的脸,心里其实也发怵,可话已出口,哪有收回的道理?
他别过脸,眼圈却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