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侠菩提

侠菩提第一次见到萧瑾瑜，是在苦境某个偏僻的小镇。

那天夜里，小镇下了一场大雨，路上行人很少，侠菩提路过时不经意的一瞥，就看到了蜷缩在镇口大树下的身影。

怎么形容当时的感觉呢，侠菩提只觉得那个瘦小的身影，透着一种丧家之犬的狼狈，身后镇子上的灯火无法照到那个角落，整个人影透着一股死寂与沉静。

明明看着也才十四五岁，却像迟暮老人，毫无少女地朝气。

然后，他撑伞走过去，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点零食准备送给她。

雨太大了，还刮着风，她的身上都湿透了。

侠菩提凑的近了，看清了她的脸，虽然很多黑漆漆的污泥遮掩，但还是能看得出来是很漂亮的脸蛋，面上苍白无色，嘴唇也不带一点红，在侠菩提接近的时候，她便警惕的朝他看了过来，一双眼睛红红的，像是惹急了的小兔子，脆弱有凶悍。

侠菩提笑了，问她：“小朋友，多大了？怎么不回家？”

小朋友没有回答他。

侠菩提霎时明了，不再细问，只撑着伞到她身边，挡住飘来的雨丝，问她：“冷吗？”

*

侠菩提第二次见到萧瑾瑜，是在那之后的某天下午，他再次路过那个小镇。

少女受着欺负，怪可怜的，他又出手帮了她。还请她吃了一碗面。

一个长得好看又没有父母亲眷的妙龄少女独自生活，会经历多少艰辛，侠菩提设想得到。

所以在问少女是否跟他走的时候被拒绝，也没有生气，少女的警惕性很强，对他不信任也是常理。

*

可在那之后，他一旦留意，就常会在身边看到少女的身影。

讲法传道时角落里蹲着的小小身影，路边歇息时附近放着的新鲜山果，无不在显示少女一直跟着他的事实。

少女一直跟着他，却一直没有出现在他面前，直到后来侠菩提略施小计逮到了她。

“小朋友，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我才不是小朋友！我今年已经成年了！！”萧瑾瑜对他的叫法感到不开心，她已经成年很多年了，虽然一朝穿越，身体缩水，但灵魂是成年人那也是成年人！是已经可以做很多真正的小朋友不能做的事的成年人了！想到这里，萧瑾瑜悄悄抬头盯着佛者俊俏的脸又看了两眼，然后微微低头：“我不是跟着你，我就是刚好路过，这条路这么宽，总不能从这里过的人都是跟着你吧！”

“哦？可是近来几日我总是看到你，而且休息的时候身边总会出现很多果子，难道不是你放的？”侠菩提微微一笑，小孩子总是觉得自己已经长大，这样的想法总是让人觉得可爱又无奈。

“都说了只是顺路而已，那些果子就是不小心掉在那儿的，再说了，我又没害你，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心知这几天做的都被佛者全部看在眼里，心下懊恼，但嘴上仍旧嘴硬。

其实一开始是想直接跟上去的，但是才刚刚拒绝，就又厚着脸皮跟上去说要同行，那也太尴尬了。一路上的作为既是谢谢他前些天出手相助，也是想刷点好感度，然后再多几天她做好心理准备再出现在他面前，邀请同行就顺理成章。但没想到他武功高强，早就发现了她。突然被逮住，明明没做坏事，却也是满心的尴尬与心虚。

说到底，还是对这个世界不够了解，虽然也听说先天人如何如何厉害，但普通人的世界终究还是与前世的古代生活相差不大，一时就没想到还有武功这点。

懊恼间，一句温柔的邀请地递到耳边：“既然都顺路，那姑娘可要同行？一路或有变故，两个人也能互相照应。”

“好！”似乎是怕佛者反悔，一句应答迅速无比，干干脆脆。

*

镜子里的少女，看起来美丽明艳，又干净清爽，眼神中隐见几分的茫然紧张。

一转眼，跟着侠菩提游历已经十数年了，她也长大长高很多，是谁看到都不会认为是小孩子的样子了。

今天，她想做一件这些年一直都想做的事情，她不想再拖下去，想要就要去争取，只有到了自己肚子里的食物才不会被别人抢走，这是来到这个世界那几年的流浪生活所教会她的道理。

今日若是能达成所愿，那固然好，若是不能，也要有点进展与突破！

心底打定了主意，面上也从容了起来，双眸弯起，抿嘴角微微笑了一下，捏了捏拳头给自己打气，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侠菩提，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抬头看看天，装作不经意的随口提议。

“好啊，不知小瑜儿想去哪儿走走？”

“既然是走走，那就不要定目的地嘛，直接出门，走到哪儿算哪儿！”无心去想目的地这种东西，今天就是想找个轻松的氛围，把心里话说出来，至于去哪儿，倒是不重要。

走在山间小道上，周围路树成荫，阳光从树叶间的缝隙投射下来，光斑影影绰绰，照的人朦朦胧胧，萧瑾瑜边走边看着前面的侠菩提的背影，林间的传来的鸟叫声忽远忽近听不真切，小道上静谧而安宁。

突然，因为没好好看路，萧瑾瑜踩到了一节圆木，脚底一滑，惊呼一声向前扑倒，左手抓住了侠菩提垂于身侧的右手。听到惊呼声转头的侠菩提正好接到扑过来的萧瑾瑜。

扶她站好后，便转过身继续走路。似乎与之前并无不同。

只不过那本垂在身侧的右手抬起，在胸前与左手一起捻着佛珠，垂下眼帘，默念了一声佛 。右手手指微蜷，手心仿若还有那一丝微痒。

到了山顶，侠菩提盘坐在一块石头上捻着佛珠念他的佛，萧瑾瑜在旁边看着看着就不耐烦了起来，明丽绝伦的小脸迎着阳光张扬一笑，一改之前的想法，直接过去坐在了侠菩提怀里，抬头吻住了侠菩提的唇，轻柔的一句告白从唇齿间轻轻溢出。

“侠菩提，我喜欢你”

侠菩提没有睁开眼睛，没有主动回应，手中的佛珠却越捻越快。

之前手心些许接触的那一点微痒，好似一路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如此攀附到了他的唇边，再在他的心海中炸出了一小片水花。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她的吻也像她的声音一样，很软，很安静，仿佛毫无攻击性，像是单纯的肌肤触碰，和之前手指与手心不经意的接触一样，没有任何其他成分。

但谁都知道，并不是这样的。

*

自那天把话说开已经三天了，不知道侠菩提是装傻还是怎么的，面上一片淡然，好像无事发生，哼，今天就要他再跑不出她的手掌心。

萧瑾瑜端出最后一道草，擦擦手回房快速换好提前准备好的新衣服，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几坛好酒放在桌子底下，然后去叫侠菩提过来吃饭。

..........

侠菩提把人抱回房间，想要去收拾一片狼藉的餐桌，还没撒手，萧瑾瑜就然如树袋熊抱着侠菩提不放手，力气还不小，侠菩提扯都扯不开，又舍不得真用力去扯，只好温声哄着人。

这时萧瑾瑜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睛，偏头在侠菩提耳边说：“我今天把我房间的床单被罩都拆洗了。”

“嗯？”侠菩提耐心应着，等待下文。

萧瑾瑜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他们以外的人听见了一般，说：“全都拆洗了。”

“好好好，都洗了。”侠菩提好脾气的应着她的废话，还觉得有些可爱。

“所以我没被子盖，没地方睡了。”萧瑾瑜说。

侠菩提安慰她：“没关系，我去拿我的被子过来。”

“你怎么、你怎么这么笨！”萧瑾瑜突然气急了，说话都不利索，大着舌头含糊不清，“我说我没地方睡了！这整个房子里只有一床被子！”

“我.....”萧瑾瑜牵过他的手，红着脸低头。“你懂不懂？”

侠菩提欺身而上，把人放倒在床，看着她红透的脸庞，分辨着她是真醉还是假醉，“小瑜儿，抬头，看着我。”

萧瑾瑜听话的看了他一秒，然后就别过了头，哼哼出声，跟撒娇一样。

这是有点醉了，但是也没有全醉的样子。

侠菩提想起今晚她准备的几坛酒，忽而就觉出了些阴谋的味道来，他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小瑜儿啊，你可真是......。”

他沉下身去，也不再管外间一片狼藉的杯碗盘碟，低头吻住了小酒鬼的唇。

“侠菩提，我爱你！”

“小瑜儿，这句话应该我先说。”

“那你先说吧，我听听。”

“小瑜儿，我爱你！”

“侠菩提，你会爱我多久？会一直爱我么？”

“等你验证。”

“那你要一直在我身边，一直哦，不能离开！”

“好！”

骗子！

阿红姑娘哥哥就是好看啊，哥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弟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