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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子楼疑云3

披哥:怪我太美丽了

筒子楼里闷得很,空气又腥又潮,脚底下的瓷砖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污水,踩上去黏糊糊的。墙上的白炽灯坏了两盏,剩下的那盏也在闪,照得整条走廊一明一暗。

崔月宁走在队伍中间,手心全是汗。前面文韬的脚步声很稳,后面黄子弘凡还在跟曹恩齐说什么,这些声音多少让她安心了一点。

火树走在她旁边,嘴里嘟嘟囔囔地说这地方有多吓人。

"火树你能不能别说了。"崔月宁扯了他一下。

"我不说你们就不怕了吗?"火树翻了个白眼,"我这叫提前做心理建设。"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这叫自己吓自己还拉着别人。"

火树哼了一声,不说了。但崔月宁注意到他自己也在往人堆里靠。

"嘘——"文韬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来。

所有人立刻安静。

透过仓库的铁栏杆,他们看见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男孩——陶小明。手臂上全是淤青,嘴唇干裂,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何运晨蹲了下去,声音温和又稳:"你就是小明?我们是你爸爸说的、从外面来的人。"

小明点了点头。

"那件事……是关于小军的事吗?"文韬问。

小明的声音在发抖:"五月二十二号那晚,小军约我去水房集合。我去了以后发现他不在,有个字条写着去鱼铺玩。到了鱼铺——"他顿了顿,像是在鼓很大的勇气,"我看见我爸爸在拿棒子砸小军。"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崔月宁感觉自己的手背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是曹恩齐。他站在她旁边,大概也被吓到了,手指无意识地蹭过她的手背。感觉到她看向他,恩齐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迅速把手缩回去,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崔月宁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人怎么这么可爱——明明自己吓得够呛,还先来跟她道歉。

行动开始。

他们用鱼线和钩子从外面钓窗户上的门栓,蒲熠星负责翻窗进去。

崔月宁站在窗户外面看着蒲熠星翻窗。他动作很快,手一撑就上了窗框,整个人无声无息地翻进了黑漆漆的鱼铺。

崔月宁感叹了一句:“哇!阿蒲好帅!”

"都别动!再给我打一圈!"陶正译突然从躺椅上弹起来,嘴里喊着的梦话在空荡荡的鱼铺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崔月宁猛地抓住了身旁人的袖子,手指攥得死紧,自己都没意识到。

何运晨没有抽回袖子。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让她的重量更自然地靠过来,然后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事。"他的声音低低的,稳稳的。

他看她的那一眼很淡。但崔月宁的心跳快了一拍——他说话时微微低头的样子,离她太近了,近到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鱼铺里,蒲熠星绕着陶正译闪来闪去,对方根本碰不到他。地上散落的鱼鳞和水渍被踩得到处都是,空气里的腥味浓得呛人。

"抓一条新鲜的!"陶正译忽然转身,开始疯狂地杀鱼——木棍在空中挥舞,鱼鳞四溅。

"他是不是把我们都当成鱼了?"崔月宁小声说。她还在抓着何运晨的袖子,但已经不那么用力了。

黄子弘凡就在她另一边,闻言噗嗤笑了一声,低头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那你可得小心,你这条鱼长得最好看。"

崔月宁整个人僵了一秒。

他说话时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一阵酥麻从耳尖窜到后颈。她不知道该往哪边看,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黄子弘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脸转回去了。

崔月宁死死盯着鱼铺里的动静,耳朵烫得快要滴血。她慢慢松开了何运晨的袖子——手心全是汗,不知道是因为刚才那句话,还是因为害怕。

可能都有。

火树在后面探头探脑,小声嘟囔:"我能不能不进去啊……我在外面把风行不行?"

"不行。"崔月宁头也不回地拒绝他。

"我爸爸一般会把钥匙放在鱼铺柜子的抽屉里。"小明的声音从栏杆后面传来。

"钥匙上面还有个麻将挂件。"小明补了一句。

"麻将上有个钥匙挂件。"黄子弘凡自信地重复。

崔月宁终于忍不住了,偏过头看着他:"……是钥匙上面挂着麻将。"

黄子弘凡愣了一秒,然后面不改色地说:"我知道。"

崔月柠

"你知道你还说反?"

崔月柠

"我——"他张了张嘴,耳根可疑地红了一点,然后迅速转移话题,"你刚才耳朵红了。"

崔月柠

……

崔月柠

"你看,你耳朵红了。"黄子弘凡歪着头看她,嘴角带着一丝得逞的笑。

崔月宁决定不再理这个人。

蒲熠星找到了钥匙。

恩齐翻窗户的时候卡住了,上半身进来了下半身还在外面,腿在空中乱蹬。

"我来帮你。"黄子弘凡从后面托了他一把,嘴里还不忘损人,"曹恩齐,你的进出如此之狼狈。"

"狼狈的一生。"恩齐从窗框上跳下来,自嘲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到崔月宁正忍着笑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也笑我?"

"没有没有。"崔月宁摆手,但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恩齐看着她笑的样子,忽然也不恼了,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你看,"他小声说,"你笑了就好。刚才你一直绷着脸,我还以为你害怕。"

崔月宁愣了愣。

原来他一直都在看她。

"我没事。"她说。

"我知道。"恩齐的声音很轻,"但你害怕的时候不用硬撑。"

崔月宁没说话。但她发现自己的肩膀松下来了——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在紧绷着。

蒲熠星找到的鱼铺工作簿和扫描仪摊在柜台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式。崔月宁凑过去看了一眼——记账本上写着"壹贰叁肆号鱼这个定价真是优秀""财富密码就是鱼铺一切的密码"之类的抽象话。

"要用入库仪扫鱼的标签,确定种类和价格,再算利润。"文韬很快理清了思路。

"四种鱼,财鱼、鲶鱼、鲫鱼、花鲢。"火树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本子和笔,一脸认真地宣布,"来,几位朋友,抓一下鱼好不好?"

"摸鱼这种事情,"黄子弘凡头也不抬,"不应该是你火老师最擅长的吗?"

所有人都笑了。

火树被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但居然没反驳——他认命地撸起袖子,把手伸进了鱼池。水溅了他一脸,他抹了一把,表情极其悲壮。

崔月宁和文韬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笑什么!"火树甩了一下手上的水,"你们年轻人就不能体恤一下老年人?"

曹恩齐
曹恩齐

"火树你才三十六。"

"三十六也是老年人。"火树一本正经地说,"去去去,帮文韬算题去,别在这儿看我出丑。"

"谁看你出丑了,"崔月宁接过本子,"我是怕你把鱼池的水溅到题上。"

"行了火老师,"文韬在旁边淡淡开口,"赶紧抓鱼。"

火树委屈地闭了嘴。

崔月宁走到文韬旁边,两个人凑到一起对着工作簿开始推算。柜台上摊着的那盏灯不够亮,文韬不自觉地往她这边倾了倾身子,两个人的肩膀几乎靠在一起。

"按斤算。"文韬低声说,手指点在纸面上,"进价加药钱,除以斤数,就是单条售价。"

他的指尖白而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崔月宁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的注意力根本没法集中在纸上。

文韬偏过头看她。

她没有退。不是不想退,是身后就是鱼柜,已经没有空间了。而他也没有退。

"你在听吗?"他的声音很轻。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丝……无奈?不,比无奈更柔软。

"在听。"崔月宁清了清嗓子,"你说按斤算嘛。那财鱼……5MT一斤,加6MT的药再加2MT的……除以2斤,就是9?"

文韬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郭文韬
郭文韬

"你算得比我快。"

崔月柠

"没有吧……"

崔月柠
郭文韬
郭文韬

她低下头,假装继续看工作簿。

"9697。"文韬报出密码的时候,崔月宁还在走神。

锁开了。箱子里是通往居民活动中心的钥匙。

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陶正译就醒了。

他从躺椅上猛地站起来,眼神凶狠地扫过来。

"还是被你们发现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疲惫的疯狂,"我也不想事情发展成这样。我连房子都不要了——我苦苦哀求我姐,才把事情瞒下去。现在小区的人都认为那孩子的死跟夜哭女有关,跟我没关系。"

"你们别想毁坏我的一切,休想!"

"我已经跟小区的人说了——你们是开发商派来打压房价的人,你们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了!"

门窗被一扇扇封死,最后一点光也被挡在外面。鱼铺里只剩下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灯,把所有东西都照得影影绰绰。

崔月宁的后背撞上了身后的鱼柜。她的心跳得又急又重,手指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一只手从后面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

是小何。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的肩上。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很稳。

崔月宁吸了一口气,把手覆上他的手背,指尖轻轻收了一下。

他的手没有动。也没有离开。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陶小明出现了。

他从下水道的入口钻过来,把一张紧急逃生地图和几样工具塞到他们手里。

"你们拿着这个,就知道怎么出去了。"小明说得又急又快,"还有我爸爸的那个鱼晕晕药,你们可以把它倒在洗鱼池的喷枪里——那个药接触皮肤会让人昏迷。"

蒲熠星已经开始翻柜子了:"我知道在哪。"

他打开柜子——九把高级喷枪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旁边还有一排护目镜。

"哇——"所有人齐声发出感叹。

"一人一把枪,分配一下。"曹恩齐率先反应过来。

大家分好了枪,开始往里面倒鱼晕晕的药。

"我放了两瓶。"蒲熠星举着自己的枪说。

"我也两瓶。"何运晨举了举自己的。

曹恩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枪:"你们别这么卷,我放三瓶。"

崔月宁忍不住笑了:"到底卷的人是谁啊?"

"火老师今年三十六岁——"曹恩齐郑重其事地拍了拍火树的肩膀,"正是爱玩的年纪。我们陪他玩玩。"

"补药啊!"火树一脸抗拒,"我不要追逐,我要摆烂——"

"来啊火老师!"黄子弘凡已经拎起了两把枪,兴奋地像个孩子。

蒲熠星举着枪摆了个pose,黄子弘凡和曹恩齐默契地在他两边跟上,三个人一起摆出了一个中二到不行的造型。

"六扇门出击——"黄子弘凡喊。

崔月宁被他们逗得笑出了声。

何运晨忽然举起枪,声音难得地高了起来:"如果说,这次我们能获胜的话!"

蒲熠星接上去,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很高兴这一次成为你们的队友!"

“我也是!"曹恩齐立刻跟上。

黄子弘凡笑着喊:"很高兴认识你们!"

何运晨:"我会永远记得今天这一天的。"

蒲熠星又接了一句:"如果大家能够全身而退的话——我们就做一辈子的兄弟!"

崔月宁举起手里的枪,笑了一下:"这一辈子我都永生难忘。"

黄子弘凡在旁边补了一句:"你这辈子也太短了吧!"

"你闭嘴!"崔月宁笑着推了他一下。

所有人都笑了。

文韬站在最前面布置战术。

"我们的目标是居民活动中心。先到那汇合,再想办法去门卫室刷新门禁卡。"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郭文韬
郭文韬

"月宁,你跟紧我。"

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有多余的语气。就是五个字,平平淡淡的。

但崔月宁的心跳偏偏在那一秒加速了。

她点了点头:"好。"

水枪大战开始了。

七个人从鱼铺里往外喷水,陶正译组织的居民们从外面反击。水花四溅,走廊里一片混乱,地上全是水,踩上去劈里啪啦响。

崔月宁端着喷枪跟文韬并肩往外冲。文韬走在她前面半步,水到处溅,他替她挡了大半。

崔月柠

韬韬!左边!

崔月柠

文韬侧身,一枪撂倒一个冲过来的居民,回头看了她一眼——他头发全湿了,贴在额头上,脸上的水顺着往下淌,但眼睛还是亮的。

崔月宁愣了一秒才跟上他的步伐。

"右边也有!"黄子弘凡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他一边喷一边往后退,差点撞到墙。

"黄子你看着点路!"曹恩齐在后面喊。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才看着点路!你刚才不也差点——"

"行了行了别吵了!"火树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了角落,举着喷枪瑟瑟发抖,"我只是个三十六岁的老人啊——"

"火哥你别躲了快过来!"崔月宁冲他喊。

火树
火树

"我不!你们年轻人冲!我负责殿后!"

崔月柠

"殿后也不是躲在角落里的!"

崔月柠

"我乐意!"火树理直气壮。

崔月宁被气笑了,顾不上理他,继续跟着文韬往前推。

蒲熠星忽然从侧面冒出来,一枪命中了一个正在逼近的居民。水花炸开,溅了她一脸。

"……"崔月宁抹了一把脸。

蒲熠星回头看她,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心虚?

"不好意思。"他说。

语气是"不好意思",但眼神分明在说"你脸上有水很好笑"。

崔月宁深吸一口气,端起喷枪对准了他。

蒲熠星
蒲熠星

"别——"

啪。

一枪正中蒲熠星的脸。

蒲熠星抹了一把脸,沉默了两秒。水从他脸上往下滴,滴到锁骨上。

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种被人反击成功的、无可奈何的、但又好像很享受的笑。

"不错。"他说。

就两个字。但他说那两个字的时候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

崔月宁别过脸去。她发现自己的心跳不太正常。

混战中,不知何时小何退到了她身边。

两个人的后背贴在一起,各自警戒着前方和后方。水花在他们周围飞溅,走廊里到处都是喊叫声和笑声。她能感觉到何运晨后背的轮廓——肩胛骨的形状,透过湿透的衣服隐约传过来的体温。

"如果这次我们能够获救的话——"何运晨忽然开口,声音被水声盖住了一半。

崔月柠

"嗯?"

崔月柠

"……没什么。"他顿了顿。

崔月宁想转头看他。但何运晨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后脑勺几乎蹭到了她的发顶——那种似有若无的触碰,轻得像一阵风,但崔月宁整个后背都僵了。

黄子弘凡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我会永远记住今天的!"

"你记住就行!别光喊!"曹恩齐在后面追他,"你水枪都没装弹药!"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不需要弹药!我的气势就够了!"

蒲熠星
蒲熠星

"你哪来的气势啊——"

崔月宁看着他们鸡飞狗跳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目标值班室——"文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站得笔直。

他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又长又窄,鱼腥味重得要命。

但好像没那么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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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大家,昨天没有更新,所以今天5000字送给大家,补上昨天的一章!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