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前聚会4

你走到蒲熠星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他面前的屏幕。

屏幕上滚动着人物和饰品图案——黄子、何运晨、曹恩齐、火树、文韬、蒲熠星的头像依次闪过，每次闪过的同时，头像旁边会挂上不同的饰品：青蛙发卡、蓝色帽子、红色围巾、黄色手环、绿色耳钉、紫色领结。

"看出规律了？"蒲熠星侧头看你。

"你在考我？"

"我在确认。"他说得很自然，"你来的路上不是说了吗——'脑子好使'。"

"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刚才说'你想得美'的时候，眼神里写了这句话。"

你看着他。

他看着屏幕，但嘴角是弯的。

滚动的模式其实不难——人物和饰品分别按照不同的周期循环。人物是顺时针轮转，饰品是逆时针，每三秒两个周期交汇一次，交汇的那一帧就是正确答案。

"第四秒。"你说。

蒲熠星按下去的时机分毫不差。屏幕亮起绿色的"登录成功"。

旁边何运晨的声音传过来："A2完成。"

紧接着曹恩齐："B1完成。"

火树早就完成了，正蹲在B2机器旁边看电路板："这台机器的主板型号比上一季更新了一代……"

"火树你能不能先把题做完再研究硬件？"文韬从C3那边喊过来。

"做完了。"火树头都没抬。

"那你为什么还不站起来？"

"我在看散热系统。"

文韬沉默了两秒："……行吧。"

黄子在C1那边还在跟屏幕较劲："这个青蛙到底是不是黄子？这上面的人怎么跟我长得不太一样？这个嘴是不是歪了？月宁姐你过来帮我看看——"

"那个是你。"你从蒲熠星这边看过去，"截图角度问题。"

"那我应该投哪个——青蛙发卡还是青蛙项链？"

"发卡。"你说，"项链那是我的。"

黄子低头看了看屏幕上那个戴着绿色项链的头像："姐你什么时候戴过这个？"

"第四季有一期。"

"哦——那个！"黄子想起来了，"就是你被NPC追的时候跑丢了那个？"

"那是你弄丢的。"

黄子终于把币投进去了，亮起登录成功的瞬间他长舒一口气："过了过了过了——差一点我就是编外中的编外了。"

"你已经是了。"蒲熠星说。

"那是节目组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天音响起："恭喜六位候选人全部登录成功。第一轮考验结束。第二轮——地面钢琴键，请移步场地中央。

黄子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看着角落那把断了一条腿的塑料凳，表情复杂了三秒钟，然后默默走过去把它扶正了。

"你还挺有公德心。"文韬说。

"我怕导演扣我第三分。"黄子小声说。

你们走到六边形中央，地面忽然下陷，升起来一组巨大的黑白琴键。

"弹一首歌。"火树盯着琴键，数了数数量，"七个八度，够了。"

"弹什么？"曹恩齐问。

"蜜桃主题曲。"何运晨说，"你忘了？第一季每期片尾都放那个。"

"那个旋律我有点忘了……"曹恩齐挠头。

"你会。"蒲熠星说，"你上次在车上还哼了。"

"我哼了？"

"你哼了。"黄子接话，"你哼了一路，我坐你旁边都快会背了。"

曹恩齐想了想："……那我哼的是对的吗？"

"你哼的是自己的调。"文韬说。

"行了。"火树蹲下来，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前四小节是这几个音——你们谁记谱？"

"我记旋律。"蒲熠星说。

"我记节拍。"何运晨说。

"我记歌词。"黄子说。

所有人转头看他。

"干嘛？"黄子一愣，"万一有人唱出来了呢？"

"问题是，没有人唱。"蒲熠星说。

"那我可以唱啊！"

"不行。"火树、文韬、何运晨异口同声。

黄子："……你们是不是又针对我？"

"不是针对你。"火树很认真地说，"你唱了我们就听不见琴键声音了。"

"月宁。"火树抬头叫你，"你过来看这个。"

你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地上用粉笔画了三行——音符、节拍、踏板标记。

"第一段和第二段之间有个半拍停顿，但琴键设计上没有那个间隔。"火树用手点了点地面，"所以需要一个人在这个时候踩旁边的静音键，制造停顿。"

"你让我踩？"

"你手最快。"火树说，"而且你是唯一不用弹琴的人。"

"好。"你答应下来。

你站起来的时候，蒲熠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你旁边，声音很低："火树让你当'静音键'？"

"那是整首歌最难卡的点——早了半拍断掉，晚了半拍糊在一起。"

"你觉得我卡不住？"

"我觉得你能卡住。"他说，"所以我站你旁边，万一你早了，我补个音。万一你晚了，我收个尾。"

他说完就走了，你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开的背影，忽然想起第四季有一期，他也是这样——不声不响地把所有人的活儿都排了一遍，然后自己站在最难的那个位置上。

那时候你还不太了解他，只觉得这个人话不多但动作很快。

后来熟了，你发现他不是话不多，是懒。

但对解题这件事，他从来不懒。

"来，第一次合一遍。"何运晨拍了拍手，"我从第一小节起，大家各就各位。"

何运晨的脚落下，第一个音"哆"。

琴键亮起来，音符依次铺开。蒲熠星的手指虚空按着旋律的方向，每一步都踩得特别准——他不是在弹，他是在带着节奏走。

文韬在中间段接上去，脚法干净利落，衔接处几乎没有缝隙。

曹恩齐有点紧张，但每个音都对了——他自己可能没发现，但他之前哼的那个调子，其实基本是对的。

火树在旁边偶尔补一个低音踏板，像定音鼓一样稳稳地托着整段旋律。

黄子站在最后面——他负责最后四个小节的高潮段。他的脚在琴键上踩得很用力，每一个音符都像砸下去的，但奇怪的是，反而把整首歌的情绪推上去了。

"你慢点。"文韬说。

"我控制不住！"黄子喊，"这歌好听啊！"

"你踩的是琴键不是油门。"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合奏到倒数第二小节的时候，你按下了灰色按钮。

静音半拍。

整段旋律像忽然被掐住喉咙，停顿了那零点几秒。

然后蒲熠星的脚接上去，最后一个高音"哆"稳稳地落下。

整首歌结束。

火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走到你旁边："你那个半拍卡得准。"

"你画的图准。"

蒲熠星走过来，站在你另一侧，声音压得很低："你把火树夸了，他今晚能多喝半杯。"

"火树也喝酒？"你问。

"他只喝半杯。"蒲熠星说，"多了开始背元素周期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