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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望南-d801

烛光在银质餐具上流淌出温润的光晕。林子成切牛排的动作慢了半拍——他在等。等叶淮川像往常那样,挑剔他握刀的姿势或肉汁的成色。但没有。叶淮川只是安静地吃着,目光像穿过薄雾,落在很远的地方。

“酒还可以吗?”林子成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脚。那是叶淮川送他的生日礼物,一套六只,如今只剩这一只了。其余的都碎了,在争吵中,在沉默的摔门声中,在一次又一次的互相伤害中。

叶淮川的视线在杯上停留了一瞬。“年份不错,”声音平稳得像在品鉴课上,“虽然醒酒时间短了十分钟。”

“我记得你喜欢这样的口感。”林子成说。这是个谎言。他只是死死记住了叶淮川某次随口的话,像抓住一根稻草——在这艘即将沉没的船上,任何能证明他们曾有过美好时光的证据。

叶淮川放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那是林子成许多年前教他的动作,在他还愿意学、林子成还愿意教的年代。林子成看着他做,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随即又硬起来。不能软,软了就前功尽弃了。

“你记错了,”叶淮川说,“我说的是另一瓶。”但他没有说下去,没有像往常那样精确到年份庄园。他只是停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得很慢,仿佛在吞咽什么难以言说的东西。

后来他们站在窗前,城市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如倒悬的星河。林子成从背后抱住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很轻地叹了口气——不是不耐烦,更像疲倦,那种浸入骨髓的、无法摆脱的疲倦。

“冷吗?”林子成问,嘴唇靠近他耳边。

叶淮川没有回答。他的手慢慢抬起,覆在林子成环在他腰间的手上。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又如此反常,让林子成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手很凉,指节分明,是林子成吻过无数次的形状。

他们就这样站着,很久没有说话。林子成下巴搁在他肩上,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檀木香——那是林子成挑的洗发水,叶淮川抱怨过味道太浓,却一直用着,用了七年。

“那个项目,”叶淮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和纪家的。需要的话,我可以——”

“不用。”林子成打断他,手臂收紧,像要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我自己能处理。”

他知道叶淮川在说什么。一个电话,一句话,事情就会容易很多。但林子成不想。不想再欠他,不想再被那种“你看,没有我还是不行”的眼神看着。他必须证明,他能离开他,完好地、骄傲地离开。

叶淮川转过头。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那些惯常的锋利线条模糊了。“我知道你能,”他说,顿了顿,目光深沉地看进林子成的眼睛,“一直都知道。”

这句话很轻,轻到林子成几乎以为听错了。他看着叶淮川的眼睛,想找讽刺或居高临下,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算温柔的东西,像深海,表面平静,底下是无数未说出口的话。

然后叶淮川吻了他。

不是情欲的吻,而是很轻地落在嘴角,像在确认什么,或告别什么。林子成愣住,等他反应过来,叶淮川已转回身继续看着窗外。

那温度短暂,却像烙铁,在林子成皮肤上烫下一个看不见的印记。

码头上的风很大,卷着咸腥的水汽和远处城市的霓虹碎屑。

叶淮川被人从车上拖下来时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依然保持着该死的体面。膝盖磕在地上时,他皱了皱眉——因为裤子,那条他很喜欢的定制羊绒长裤,等了三个月才从意大利送来。

“可惜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轻声说,像自言自语。

林子成点烟的手抖了一下。他想起有一次,叶淮川把红酒洒在自己最喜欢的衬衫上,也是这样看了一眼,说“可惜了”。那时林子成笑着说再买一件,叶淮川却摇摇头,说不用了,有些东西就是一次性的,碎了就是碎了,再像也不是原来那件。

现在他明白了。

“人带来了,林先生。”混混的声音粗粝,像砂纸磨过铁皮。

叶淮川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没有恐惧,从来没有。即使在最糟糕的时候,叶淮川也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恐惧。林子成曾为此恨过他,现在却莫名觉得感激——至少最后一刻,他还是那个叶淮川。

“按之前说的。”林子成听见自己的声音,稳得不像他自己。

“处理干净?”叶淮川重复这个词,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嘲讽,更像一种接受,一种终于等到判决的释然。“好。”

这个“好”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林子成心上。他不该说好。他该尖叫咒骂,该质问他为什么,该像所有将死之人一样挣扎求生。但他只说,好。

林子成蹲下来和他平视。雨开始落下,细细凉凉打在脸上,像泪水,但他们都已不会哭了。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林子成问。他自己也不知道想听什么。是诅咒,是原谅,还是一句“我恨你”?什么都好,只要不是沉默。

叶淮川看了他很久。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流下,像眼泪,但他不会哭。从来不会。林子成记得他唯一一次眼眶发红,是很多年前母亲去世时,但他很快转过身,再转回来时,又是一张无懈可击的脸。

“有。”他轻声说,声音被雨声衬得几乎听不见。

林子成凑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残存的檀木香,混合着雨水和血的味道。

“书房左边第三个抽屉,最下面。有你要的东西。”

林子成愣住。书房左边第三个抽屉——放旧文件的地方,他很少打开。叶淮川知道他要什么。一直都知道。那些能扳倒纪家的证据,那些他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东西,叶淮川早就为他准备好了,只是从未给他。

“为什么?”

叶淮川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到林子成觉得自己永远解不开。然后他笑了,一个很淡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像夜雾中一闪而过的微光。

“不为什么。”

混混们围了上来。林子成站起身退开一步。他看见叶淮川闭上眼睛,像准备睡觉那样自然,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脖子枕在更舒服的位置。

在被拖向驳船的那一刻,叶淮川忽然睁眼看向他。目光在空中交会,很短的一瞬,但足够了。

叶淮川用嘴型说了两个字,没有声音。

林子成看懂了。

他说:快走。

驳船在江面上摇晃,像巨大的摇篮,唱着死亡的摇篮曲。

叶淮川躺在肮脏的甲板上,鱼腥味、霉味,还有血和精液的味道。但他不在意了。疼痛和羞辱变得遥远,像隔着一层玻璃,他看着,感受着,却已不在其中。

他想起很多年前,林子成第一次带他去高档餐厅。那时他还年轻,紧张得刀叉都拿不稳。林子成在桌下握住他的手,很用力,说“有我在”。

后来他们吵过很多次,说过许多伤人的话。叶淮川总是赢,因为他更聪明冷静,更懂得往痛处戳。但他从没说过“分手”。一次都没有。不是不敢,是不愿。就像不愿意承认失败一样,他不愿意承认这段关系真的走到了尽头。

有一次林子成喝醉了,抱着他说:“你其实爱我的,对吧?哪怕一点点。”

叶淮川当时推开他,冷冷道:“你想多了。”

但他记得那个夜晚。记得林子成眼里的绝望期待。记得自己转身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走到阳台上抽了半包烟,看着城市的夜景,想着如果自己说“是”,一切会不会不同。

但他没说。他习惯了用伤害来表达关心,用冷漠来掩饰在乎。他以为时间还很多,以为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互相折磨,互相靠近。

他错了。

衣服撕裂的声音刺耳。叶淮川睁眼,看见头顶厚厚的云层,没有星星。但他记得他们曾一起看过的星空,在郊外小山坡上,那天很冷,林子成把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自己冻得嘴唇发紫。

“总有一天,”林子成那时说,声音在夜风里很清晰,“我会让你真的爱我。”

叶淮川当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星空,心里想:傻瓜,我早就爱你了。

但他从没说出口。一次都没有。

现在太晚了。永远太晚了。

意识开始消散时,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可以休息。他想起书房那个抽屉,里面除了文件,还有别的——一张照片,很多年前的,他们都还年轻,笑得没有防备。照片背面他写了一行字,如果林子成找到,就会看见。

他放进去的时候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至少他会找到这个。

至少他会知道。

巷口的雨水很冷,渗进伤口里,像无数根针在扎。但叶淮川感觉不到了。他感觉到生命像沙漏般流逝,能看见每一粒沙落下的轨迹。不太疼了,只是冷,冷到骨子里。但心里平静,像暴风雨后的海面,破碎,但终于安宁。

当林子成的身影出现时,叶淮川费力地睁眼。视线已经模糊,但他还是认出了那个轮廓,那个他看了十几年、恨了十几年、也爱了十几年的轮廓。他想最后看看他。

“子成,”他开口,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恭喜……”

他说不下去了。每呼吸一次都带来撕裂的痛,但他还是努力把话说完整:

“……自由了。”

自由。他知道林子成想要自由,从他身边,从这段扭曲的关系里。所以他给他自由,用他能给的最彻底的方式。死亡是最干净的切割,比任何分手都决绝。

“但用不了多久……”他继续说,每个字都很费力,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你也会下来……陪我……”

这不是诅咒,是事实。他们都陷得太深了,深到分开后谁也活不下去。就像连体婴,强行分开,两个都会死。叶淮川先走一步,在下面等他。他相信林子成会来,或早或晚。

林子成蹲下来,雨水从他脸上滴在叶淮川脸上。很凉。叶淮川想抬手擦掉,但手抬不起来了。

“恨我吗?”

叶淮川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一个真正的笑容,没有伪装,没有高傲,没有任何他惯常戴着的面具。只是一个简单的、疲惫的笑容。

“不恨,”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愿赌……服输。”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很慢,很费力,手指在抖,关节发白。但他还是碰到了林子成的脸,很轻,像触碰易碎的东西,像多年前他们第一次接吻前,他试探地碰了碰林子成的脸颊。

“只是……”他轻声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在教一个孩子,“下次……别选……这么疼的……方式……”

然后他的手落下了,像秋叶,轻轻地,没有声音。

林子成握住那只手,很凉,像冰。他低头看着叶淮川闭上眼睛,最后的呼吸消失在雨声里。他想起很多年前,叶淮川生病的夜晚,烧得迷糊,抓着他的手说:“别走。”

那时林子成说:“我不走。”

现在他走了。他们都走了。

后来,林子成去了书房,打开左边第三个抽屉。在最下面,他找到了那些文件——能毁掉纪家的证据,叶淮川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没给他。林子成翻看着,手指在颤抖。每一份文件都整理得井井有条,标注清晰,甚至附上了建议的操作方案。叶淮川把一切都想到了,就像他活着时那样,事事周全,不留破绽。

文件下面还有别的东西。

一张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是叶淮川工整的字迹:

如果有一天你找到这个——

那说明我终于勇敢了一次。

虽然方式很糟糕。

对不起。

还有,

是的。

林子成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像有人在轻轻敲门,像叶淮川以前喝醉回来,怕吵醒他,轻轻地、试探地敲门。

他把照片翻过来。上面是两个年轻人,在阳光下笑得毫无防备。那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一切都还没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叶淮川搂着他的肩,眼睛眯成一条缝,而他看着镜头,笑得像个傻子。

林子成用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叶淮川的脸。照片已经有些旧了,边缘微微卷起,但叶淮川的笑容还是那样清晰,那样真实。

“哥,”他轻声说,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我早就知道了。”

他把照片放进胸口口袋,贴着心脏。那里很痛,但也很暖,像有一小簇火,在冰冷的胸腔里微弱地燃烧。

窗外,雨渐渐小了。云层散开一点,露出一小片夜空,有几颗星星,很模糊,但真实存在着。

就像有些爱,即使破碎成灰,依然在那里。

永远在那里。

三年后。阴暗的地下工厂。

女子如晨露莲花,清冷却风情暗藏。她唇畔笑意含着释怀、坦然与自信。

“阿成,你机关算尽,胜天半子,可终究棋差一着!”她仰头,声音嘶哑癫狂,眼角有泪,“哥哥!”

这是她新生的开始。

“于可,我待你不薄……”林子成的声音宛如被侵蚀的残垣,满是沧桑疲惫。昔日意气风发已被眼前颓废彻底掩盖。双腿被废的他,话语里掺杂着苦涩。他靠在潮湿的墙上,手里握着什么——沈离看过去,是一张旧照片,边缘已经磨损。

沈离侧首,眸光冷峻决绝,手中匕首再度捅向血迹斑斑的敌人。血沿刃而下,触目惊心。

“这是你们林家欠我的。若非那老禽兽辱我母亲,又怎会有我这个‘杂种’?我父母恩爱一世,因此事,母亲自尽,父亲郁郁而终。凭什么你们一家幸福圆满?我的存在,就是让你们不得安宁。”

沈离的心防于此崩溃。往昔,她将炽热爱意悉数付出,所得惟寒漠。此爱而不得之痛,若万针刺心。

“那孩子……”林子成急切地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的边缘。

“近亲结合的孩子,活着并不会幸福。”

此言既出,林子成胸中郁结之气散逸,化为一声长叹——寓释怀之轻快,复藏幽微怅惘。

他心昭然:于己深处,从未为她留片隅之地。此间隔膜,凛冽而笃定,自始至终未尝稍易。他的心里早就被另一个人占满了,那个人死了,却比活着时更有存在感。林子成吃饭时会想“淮川不喜欢这个味道”,开会时会想“如果是淮川会怎么做”,甚至做爱时,闭上眼睛,想的还是那张冷淡又高傲的脸。

叶淮川死了三年,却好像无处不在。

林子成垂下眼睑,声音微涩却坚定:

“成王败寇,我明白。要杀要剐,随你。”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远方,眸光复杂。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潮湿的墙壁和昏暗的灯光,但他好像看见了什么别的东西——也许是雨,也许是码头,也许是一个人回头看他,用嘴型说“快走”。

“以后……小心吧。”

他心知自己留下的残局不易收拾,但这何尝不是他赴死前最后一场算计?像叶淮川那样,在死前安排好一切,用最后的力量保护想保护的人——虽然他早已无人可护。

此后,雨夜中一声爆炸轰然响起。林子成走向死亡,要去与那个人对峙。

他不爱她,她却无法离开他,多么荒谬。沈离亦在爆炸中丧生。林子成绝不允许自己精心布置的局面出现任何变数。这最后的局,要干净,要彻底,就像叶淮川教他的那样。

雨之倾洒,寒凉寡情。淅沥声中,是往昔二人相偕度岁的琐碎忆念。然今朝,唯余黯冥与凛冽,见证林子成生命之泯灭。

林子成临闭上眼的那一刻,仿佛被拉回幼时。

小巷晦暗湿冷,群氓环伺。忽有一人疾步而至,以清瘦却刚劲之躯,将他牢牢护在怀中。

即便浑身浴血,那人依旧轻声哄着:“别怕,我在。”

随后,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此情此景,刻于心间。彼时,权势尽可弃,唯愿归家,得食一饭耳。

自那之后,他便成了一个六亲不认之人。不,不对,他认一人,只认一人。那人死了,他的心也死了,剩下的不过是行尸走肉,完成最后的复仇,然后去见他。

当一切沉入黑暗,他仿佛看见了年幼时的自己,与那个稚嫩身影相对而立,还有一个不停啜泣的自我。

幼年林子成声音尖利如玻璃碎裂:

“骗子!‘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话是你亲口对我说的!你发的誓!为什么踩碎它?为什么把他碾碎?为什么把我变成这副自己都恶心的样子?!”

成年林子成眼神疲惫空洞:

“我……尽力了……”

幼年林子成癫狂嗤笑:

“尽力?!你的‘尽力’就是看着他被豺狼撕碎?!就是把我变成和你一样冷血肮脏的怪物?!看着他死,你眼皮都没眨!你的心呢?!”

成年林子成眼中暴戾翻滚:

“闭嘴!你以为那个‘一生一世’是什么?!是他亲手给我套上的绞索!用信息素勒紧!用我母亲的命威胁!我不踩碎他,就得永生永世当他的狗!当他的玩物!”

幼年林子成猛扑上来,拳头徒劳砸下:

“借口!你恨他比你强!恨他掌控你!恨自己在他身下承欢!所以你用最下作的方式毁了他!连尸体都不放过!懦夫!疯子!”

成年林子成掐住幼年自己的脖子:

“对!我恨他入骨!可这怪谁?!怪你这个愚蠢的、还相信‘爱’的废物!是你把他引到我生命里!是你需要他保护!把他当成光!我怎么会……”

他声音哽住,手微微颤抖。怎么会什么?怎么会爱上他?怎么会离不开他?怎么会在他死后,觉得呼吸都是错的?

幼年林子成被扼住咽喉,却扭曲地笑:

“所以……怪我?怪我太弱小?怪我太天真?怪我相信你这个骗子?”

他忽然压低声音,带着毛骨悚然的平静:

“那杀了我。就像你杀了他一样。用你的‘现实’,把你这个‘错误’的源头抹掉。动手啊。”

成年林子成的手剧烈颤抖。他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布满怨毒的脸,仿佛看到灵魂深处最污秽的源头。他猛地松手,踉跄后退,捂住脸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幼年林子成爬起来,拍掉灰尘,动作诡异成熟:

“活下去?像现在这样?像条断了腿的蛆虫,等着被亲手养大的毒蛇咬死?”

他仰头,眼神如淬毒刀锋:

“看看你!你摆脱了什么?自由?你只是跳进了自己用谎言和鲜血挖的、更深的坟墓!他至少死得轰轰烈烈!你呢?死得像阴沟里的蛆!连挣扎都可笑!”

成年林子成抓住幼年自己的肩膀疯狂摇晃:

“闭嘴!这世界弱肉强食!感情?爱?那是狗屁!是枷锁!叶淮川他爱我?他爱的是掌控!是把我变成私有财产!我为什么不能反抗?!为什么不能毁了他?!”

幼年林子成眼神越来越亮,带着神性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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