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梧好半天没有说话。
唐晓翼继续道:“耶,叶春梧,你不会是怕了吧?不敢和我出去玩?也是哦,叶春梧一直都是乖宝宝哦,根本不屑于和我这种一身泥的混小子厮混在一起。”
他作势要走:“算了算了,我主动来找你,想带你玩,你都不乐意,看来是真的很讨厌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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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梧翻了个白眼,抬手扯住这个人的衣角:“激将法真的挺无聊的,不就是和你出去玩吗,你又不会害我,走走走,我跟你走。”
唐晓翼回身,眉毛都快扬到脸外了,他瞥了一眼春梧的双脚:“那你还不去穿鞋子?”
她想了想,把拖鞋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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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翼看着叶春梧的毛绒兔子拖鞋,沉默了。
叶春梧察觉到了他在拼命压抑着自己、不让数落的话语脱口而出,她怯懦的自尊心就这么被刺了一下,仿佛就因为这双拖鞋,要被唐晓翼嫌弃了一般。她不自觉地说道:“你别看我穿着它,它很方便的,回头跑起来我肯定比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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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她的是唐晓翼爽朗的笑声,他向她伸出手来:“没有,我没有嫌弃它,我只是在想,原来叶春梧也喜欢这类粉粉嫩嫩可可爱爱的东西。”
春梧突然就不是很想把手给他了:“在你心中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不要,我不要你拉,我自己可以。”
大少爷果真收了手,往旁边让了让,叶春梧紧贴着他,也站到了小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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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看,距离熟悉的街道约莫五六米。
春梧觉得有些目眩,换了个东西看着——别无选择,只能看着唐晓翼。他指了指一个方向,春梧这才发现了一根垂吊在平台外的绳子。
绳子的一段拴着一块石头,正卡在窗台间的狭窄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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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春梧不可思议:“你就从这里上来的?”
唐晓翼一脸骄傲地点头,拎着绳子拽了拽:“我们还要靠这个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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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子是常见的麻绳,表面粗糙,叶春梧是个真正的深闺小姐,细皮嫩肉的,即使只是从上面的窗台滑到下面的地面,这一段短短的距离,春梧也仍是被绳子磨破了掌心。
她吃痛,一声不吭,只是摊开手掌,借着路灯的昏黄灯光查看了一下伤口。娇嫩的掌心上,有许多处翻起了细小的皮屑,渗出淡红的血迹来。轻微的刺痛不足挂齿,春梧垂下手,却又被唐晓翼拉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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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抻直了她的手掌,仔细地观察着伤口。叶春梧感到不自在,她从未和父亲之外的男性靠得如此近,即使对方是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孩子。唐晓翼靠得太近了,说话时呼出的热气都扑在她掌上,反而撩得伤口痒痒的:“很痛吧?”
春梧不爱在他面前示弱,再说的确不太痛:“没有,不痛。”说着,她就要把手往回抽。
谁知唐晓翼紧紧地攥着她的手,他抬头看着她,路灯落在眼底,他像有了两个瞳孔,滟滟生澜:“我奶奶跟我说,当女孩子跟你说话时,你要试着反向理解,所以你肯定在骗我,你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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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春梧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为什么唐奶奶会教他这个,“没有啊,我真的不痛……”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了,一来这个辩题太弱智,二来唐晓翼已经认定了她疼。
她终于服输:“好吧,我痛,你想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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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翼又看了她一眼,这回春梧从他眼睛里读出了一丝得逞。
她这才感到不妙,这人已经低下头,轻柔地吹了吹伤口,用深情又温柔的口吻说道:“乖,吹吹就不疼了。”
春梧:“…………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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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反手打了唐晓翼一下。
唐晓翼没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捂着肚子笑得惊天动地,笑得眼泪水都出来了:“叶春梧你实在是太好玩了哈哈哈……真的,害羞脸红的样子真是……哈哈哈哈……”
春梧这才发觉自己面上如火烧,她瞪着眼,攥着拳,杵在那里站了会儿,怒火后知后觉地烧起来,她转身就要走:“你烦死了!……我不和你去了,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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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翼果然又拉住她,他好歹把笑收住了,顶着正经的表情对她说:“别啊,好歹你也打了我嘛,你我扯平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出来玩,你就给我一点时间吧。”
他眨眨眼:“我不会让你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