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嘉德罗斯划开最后一个追杀者的脖子，顺利摆脱追杀，躲在一个犄角旮旯处，一把扯下身上脏兮兮的斗篷，换上一件干净的，混上飞船，回到圣空星。

本来嘉德罗斯还想顺路到圣山一族请教传说中无所不知的圣山圣女，但情报传来，这一代圣女不见人，只能作罢。

圣空星王欢迎回来，嘉德罗斯。

圣空星王询问道。

圣空星王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嘉德罗斯准备成为宇宙第一海盗。

加德罗斯回复，语气平静中藏着一点幸灾乐祸。回来路上，他“偶遇”圣殿骑士，向雷士的打算删删减减后告诉对方。对方当即发誓，一旦雷狮真的误入歧途了，圣殿骑士团定会全力追杀他和他的同伙。

圣空星王海盗挺自由的。

圣空星王没有多加评价，雷狮自有雷皇操心，自己孩子自己愁去，他仅是为了双方友好关系过问一句。

圣空星王还有外出打算吗？

嘉德罗斯霜润之星，可以去吗？

嘉德罗斯抬起头，观察着圣空星王的反应。

死亡神使的地盘。

圣空星王皱眉，他并不想多加干涉嘉德罗斯。世道艰难，他不可能一直庇护嘉德罗斯，适当的冒险与挑战是有益且必须的。

只是，那个星球过于危险。

沉默并未蔓延太久，圣空星王无法拒绝嘉德罗斯的期待。更重要的是，他比任何人都相信嘉德罗斯的实力。

都是自己一拳一拳练出来的实力，绝对真材实料。

不过信任归信任，该测试的一次都不能少。

圣空星王训练场，在我手下撑过一天一夜。

嘉德罗斯是，父皇。

嘉德罗斯迫不及待的抗起大罗神通棍，直接飞到训练场。

对手是父皇唉，超级能打！

嘉德罗斯在途中时不时回个头，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在催促圣空星王快一点。

圣空星王见状也放弃用脚走，直接飞过去，在路上还有心抽空散发思维。

不知道为什么，嘉德罗斯非常喜欢打架，可能是基因作祟吧。

喂喂，不要什么都扣在我的头上啊。

在暗处窥视的创世神一不小心读了圣空星王的心，很是无语。他一点都不好斗好不好，要是他喜欢打架，七神使早死了！

“轰隆——”

时隔多天，圣空星的训练场再次迎来了久违的拆迁声。

圣空星王不费吹灰之力接下这一拳，嘉德罗斯，你的实力又精进了。

圣空星王心情澎湃，喜形于色。

放嘉德罗斯独自外出是正确的，这才多少天，实力就再次进步。

嘉德罗斯勾起嘴角，没有说话，此时比语言更能表达情绪的是角度刁钻、力度十足的连续攻击。

在外游历时嘉德罗斯不曾懈怠，白天和雷狮切磋，晚上找银打架，有空还指导一下卡米尔，日子充实的很。讲真的，如果不是菲利斯不肯跟他打架还信誓坦坦放话说圣殿骑士都不会和他切磋，嘉德罗斯定要在骑士圣殿待个天荒地老，打个昏天地暗。

就冲这点，圣殿骑士团应该给菲利斯发个奖章。菲利斯凭一猫之力，保住了圣殿骑士团数十年的安宁。

一天后，放眼望去，除了训练场中央的两人安然无恙，处处残破不堪。

圣空星王嘉德罗斯，掩盖好自己的行踪。

圣空星王叮嘱道。

你现在还不能暴露。

嘉德罗斯是，父皇。

霜润之星很冷，常年冰雪不减，嘉德罗斯面无表情的多裹了一圈围巾，他讨厌没有太阳的星球。可是两次出门，一个海盗星，一个霜润之星，全是冷冰冰的。说起来，骑士圣殿所在地也是常年温度低下，阳光稀少。

嘉德罗斯非常不解，把家安置在阴寒之地图什么？是太阳不配吗？

创世神寒冷能磨砺意志。

创世神安抚道。

创世神死亡神使也是看中这点才选了这颗星球。

明明守望星更冷。

嘉德罗斯想起了多年前被毁的守望星。在无故被毁前，守望星本是全宇宙公认最冷的星球。冷到什么地步？那里的人已经习惯了最高-20摄氏度的气候，甚至练就了一身本领:上至耄耋，夏至垂髫，不管冰雹融雪还是打雪仗被埋，短袖就没有换下。

这是出售羽绒服等保暖衣物的企业在守望星全部破产，连夜逃离。

别人通过科技拒绝冻伤，他们通过内力抵御寒冷。也是没谁了。

嘉德罗斯内心有些遗憾。

可惜了，他出生的晚，这么有办法有骨气的星球，无法一睹风采。

创世神守望星是光明的地盘，死亡无法插手。

创世神很有耐心的解释，然后一口喝完手里的饮料，殷切叮嘱。

创世神那个孩子就在附近，你别一棍子打死了。

看到了。一头蓝发，在这白茫茫的星球不要太显眼。被白色披风裹的严严实实的嘉德罗斯没有刻意掩盖行踪，知道朝着神近耀走去。步伐很轻快，像是赴约参与一场盛大的舞会。

不是族人。

神近耀冷静的判断，手里的苦无调转方向，刀刃朝内，仍握在手中，几乎淡到无的杀气倒是收起来了。

嘉德罗斯无需紧张，如果情报正确，你们一族只剩你一人。

冰冷的电子音从斗篷中传来。

神近耀死亡神使大人下达了新的使命吗？

神近耀询问道。除了死亡神使及其附属，没有人会来到霜润之星。

神近耀是他上司。

此话一出，神近耀瞳孔紧缩，未曾恢复，身体就遵循肌肉记忆，干净利落的攻了上来。他速度很快，一个呼吸的功夫，他和嘉德罗斯的距离缩短到几乎贴面。

生死转瞬即逝！

不止一次面对这种威胁的嘉德罗斯没有什么幅度过大的肢体动作，他仅仅是扬起嘴角，发出一声嗤笑。神近耀便头皮发麻，明明人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他却找不到可以下手的破绽。

对方很强，擅长应对正面攻击。

神近耀冷漠推断出结论。随即一个急侧闪，移动到嘉德罗斯右侧，看准了露出的一小节白皙脖子，出刀。

嘉德罗斯速度不错，可惜还欠点火候。

在神近耀冲向侧面时嘉德罗斯分毫不差，直接前倾，躲开锋利的苦无。右脚发力，原地旋转一圈，将身体翻过来，再次与神近耀面对面，与此同时，左手一抖，匕首反光，目标也是脖子。

神近耀矮身躲开嘉德罗斯的匕首，三枚手里剑破空而出，嘉德罗斯侧头躲过。右脚继续发力，带动整个身体凌空前冲，两人再次贴面。对上神近耀因惊讶骤然放大的眸瞳，嘉德罗斯轻声一笑，左手虚晃一招，丢掉匕首，直接攥住对方握着苦无的右手，迫使对方也放弃武器。蓄势已久的左脚猛踹其腹部，彻底打断其节奏。

“咔嚓——”

嘉德罗斯动作有意粗暴，神近耀被剪到背后的两只手如愿都关节脱臼。为了以防万一，嘉德罗斯对着神近耀空出的背部来了一个六分力的膝踢，把人压进雪地里。

漂亮的补刀后，神近耀再无反抗之力。

几个呼吸的功夫，胜负已分。

嘉德罗斯现在，可以好好交流了吗？

嘉德罗斯语气平淡无波，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神近耀挣扎了两下，无果。他被压的太实了，动弹都很困难。他仰头呼吸了几口干净冷冽的空气，无助的望向远处干枯的树干，无神想到。

神近耀看体型年纪也不大，为什么这么重？

这一点嘉德罗斯有话要说，他不重！

根据圣空星历代经验，幼年时期，人造人发育比常人快，一般4岁已有8岁身姿，8岁小孩体重普遍在四十斤到六十斤之间，现在的他净重五十斤，属于正常体重。只是皇冠三十多斤，耳环一对共二十斤，所以他的体重才如此超标。

综合统计，神近耀现在起码承受了百来斤的重量压迫。想想也是挺惨的。

神近耀创世神大人百年不出世。

沉思良久，神近耀率先开口。打不过对方，也没有第一时间被杀，除了交流，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更要紧的是，再不服软他真的受不了，一百多斤啊，负重练习也没这么残酷。

嘉德罗斯现在出世了。

这没有前因后果的话语，你看我信几分？

神近耀难得无语凝噎。

嘉德罗斯你忠心于死亡神使吗？

嘉德罗斯问道。

神近耀霜润之星隶属死亡神使大人。

嘉德罗斯我问的是你。

嘉德罗斯不吃这套，再次强调自己问题。

神近耀沉默了。

他要撒谎吗？不，他骗不了面前的人，他有自知之明。看破谎言他经验丰富，但说谎，说起来可能没人信，他出生到现在就没有干过这事。而压在他身上的人，绝对经历了非常专业的教导，具有极高的反侦查能力。敌我差距太过悬殊，说谎完全就是自讨苦吃。

现在他只有两条路:一是保持沉默到对方失去耐心，二是实话实说。前面一条路容易打出死亡结局，好不容易才踏着累累白骨活到现在的神近耀绝无死亡的打算，因此他要决定好好思考一下嘉德罗斯的问题。

忠心？他应该忠心。出生到现在，发生在霜润之星上的所有杀戮都是在死亡神使的授意下进行，这里的一切真理都由死亡神使钦定。作为霜润之星的子民，他的生命从一开始就已明码标价好了。

为死亡神使肝脑涂地，付出一切。

这便是他存在的意义。

可他并不甘心，他有师父，有朋友，有独特的爱好，有独立的思考，他比任何人明白自己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既然是人，为什么一定要活成一件兵器？

没有人能回答神近耀这个问题，因为霜润之星的每一个人时时刻刻都为活着而厮杀。如果他想知道答案，也只能和他们一样，厮杀，不停的厮杀，直到获得片刻的清闲，自己一个人慢慢揣测着。

说起来好笑，神近耀人生中最清闲的时候就是现在——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强者摁在地上，除了思考问题无其他要事。

更奇妙的是，神近耀现在只有十四岁。

14岁是什么年纪？乖孩子开始叛逆，主动谱写自己的世界观，不会再一味的听着大人的话。纵使没有享受过一天正常孩子的生活，青春的冲动也在神近耀心中扎根发芽。

他知道他应该忠心死亡神使，因为霜润之心教导他，死亡神使是真理。

但全宇宙的共识是，创世神才是真正的神，才是宇宙的真理。

两者之间的矛盾无法缓和，致使神近耀对“无条件服从死亡神使”保持迟疑。

白天的杀戮结束后，累的恨不得就地死死睡去的神近耀看着眼前黑白灰的世界，提升醒脑的同时思考一些无关紧要的繁琐事。

为什么树枝不是九根？

为什么他们都说树叶是绿色的？

绿色是什么？彩色又是什么？

师父说我的头发很显眼，它是什么颜色的？

……

一开始只是好奇彩色的世界，后来族人逐渐减少，供神近耀发呆的碎片化时间越来越多，不想杀的人也到了不得不杀的地步。

这让神近耀苦恼了很久。

他刻意活成一个杀戮机器不假，但他也有自己的感情与执着。小白和师父便是他心中最后的净土。小白死于另一个族人之手，他杀了那个人，然后——他不得不杀死自己的师父。

他所在地方区，只剩下他和师父两个人。

他必须做出抉择:谁生谁死。

他挣扎了许久，最后他选择手刃了自己的师父。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

与其让师父死在别人手里，不如自己亲自动手，成全她最后的体面。

弑师是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杀戮。

对着一直保护自己的师父出刀，和对着不胜熟悉的族人出刀，感觉完全不同，杀人时刀都钝了几分。尤其是师傅死前用着几乎释然的语气祝福:活下去。

神近耀整个人都炸了，从未见过的红色惊涛骇浪般席卷了他的整个世界。这片红色晃花了他的眼，也把一个很早就有但非常模糊的想法蹂躏成型。

如果死亡神使和创世神发生冲突，他是按照死亡神使的指引将刀锋对准创世神，还是站在公理上当场反水？

因为这个想法太过离经叛道，神近耀不曾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师父。但是那一天，神近耀突然察觉，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他一个。

师父和他一样，骨头深处根植着叛逆。

神近耀眼神暗了暗，他不后悔杀了她，这个星球太冷，活着太累，死了最好。

神近耀创世神随性而为，给予众生富饶与贫穷，生机与死亡，机遇与危险，万物相生相伴。

声音干涩而粗糙，听得出，他在迷茫。

神近耀但即便如此，创世神也是仁慈的。他从不偏爱任何一个种族和星球，强则上，弱则下，一切紧随因果轮回，无人能够幸免。

嘉德罗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嘉德罗斯补全神近耀的意思。

神近耀然而，死亡神使不同。

这次没有“大人”后缀。内心的叛逆经年累月埋葬，今日找到了发泄口。

反正生死已经不由己了，可能下一秒就会被压死，那么就随意一点，好好痛快一次。

神近耀他只是一个凡人，空有神使之名。

没有嗤笑，没有嘲弄，很早以前他就失去了这些情绪，现在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神近耀个人欲望高于己身责任，不敢承认甚至镀以荒唐理由，我并不认为这样的人值得效忠。

嘉德罗斯非常好。

嘉德罗斯松开神近耀，轻巧的解开斗篷，露出金灿灿的头发和狂妄的笑容。

嘉德罗斯叛逆者，将你的叛逆贯彻到底！

很耀眼。

神近耀看不到色彩，但直觉的感受到，面前炸毛的头发一定有着鲜艳到天地同辉的颜色。

笑的如此张扬，能不耀眼吗？

创世神吐槽道。他一直在窥屏，想看看嘉德罗斯如何说服一个自幼接受洗脑的人形工具洗心革面为他所用。

结果发现……基本和他想的没差。

开头以德服人，这个德指的是武德。被轻易收拾了的神近耀一下子就懵了。

打击这么大，怕是人生第一次一败涂地。

创世神觉得没什么，这个结果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嘉德罗斯在培养罐中就开始打架了，两个长期陪练一个人类最强一个黑化矢量，都是能够拎出来能够单挑霜润之星的存在。神近耀赢了才有鬼。

武力征服后就该嘴炮输出了，创世神还挺期待的，把银拉过来一起看戏。

万万没想到，发展大跌眼界。

嘉德罗斯只是问了一个问题，神近耀就直接白给了！

死亡你洗脑不行啊，这么轻易就被策反了。

创世神失望喝饮料。

银挺正常的。

银支着下巴，淡定说道。

银就嘉德罗斯这气场，任谁都会直接服软白给。

创世神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创世神侧头。

创世神每天晚上至少打一架，全年无休，不要回报。你这白给的任谁都得说一句服气。

银你如果断了灵魂联系或滚出金的大脑，我就不用如此辛苦了。

银声音有些冷，他的悲惨生活是谁害得他心里有数。

银神近耀擅长刺杀，一旦成长起来会是一个不错的陪练。

为了减轻自己负担，你可真拼。

嘉德罗斯与神近耀的相遇是银有意推动的。

一天晚上打完架，银坐在一边，大声的自言自语，生怕嘉德罗斯没听到。

银死亡神使好像选出了一个神之代行者，听说特别擅长暗杀。真想和他切磋切磋。

闻弦知雅意，明白银的良苦用心的嘉德罗斯拿起大罗神通棍又和银切磋了一番，然后才兴致昂扬的离去收集神之代行者的情报。

关于神之代行者的情报很杂，真真假假一大堆混在一起，很难挑出有用的。可惜嘉德罗斯他开挂，耳边有个疯狂泄题的，一下子就提炼出精华消息。

霜润之星，刚选出，14岁，可塑性极强。

这不撬墙角还等什么？更别提银还把创世神赶来当帮手——不出手抢人天地难容！

创世神你不怕他有了神近耀这个长期陪练以后就不找你了吗？

创世神问道。

银且不说神近耀实力还需打磨，再者，哪怕神近耀打磨成功了，他能有我强？

银睥睨道。

自信的背后是无与伦比的强大。

创世神那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反正有没有神近耀嘉德罗斯一样会追着你打。

银……谢礼。

银淡淡笑道。

为我庆生的谢礼。

第十章 神之代行者

第十章神之代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