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缓步走到餐厅门口,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刚一进门就看见沐初弦、应思妄和千秋三人都安安静静坐在餐桌旁,桌上的饭菜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显然是一直在等她。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我不是说了不用等我,你们先去吃饭。”
沐初弦抬眸看她,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关切,只淡淡问了一句:“解决好了?”
“嗯,已经解决好了。”千仞雪点了点头,眉宇间那点淡淡的疲惫也随之散去。
应思妄立刻笑着站起身,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把千仞雪轻轻推到主位旁,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抱怨:“好啦好啦,事情解决了就好,快坐下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千秋托着下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思妄姐,你平时吃饭的速度比蜗牛还慢,怎么饿得比我们谁都快?”
应思妄双手抱在胸前,故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嗐,小秋儿,你懂什么,我这叫能吃是福,天生好胃口!”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却又格外温馨。饭菜的香气漫在空气里,窗外夜色渐深,屋内灯火温柔,一顿简简单单的晚饭,却吃得格外舒心自在。
武魂学院宿舍
夜色渐深,武魂殿女子宿舍区的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棂,却照不进胡列娜心头的疑云。
她刚回到宿舍不久,便径直坐在了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秀眉紧紧蹙起,眸子里满是不解与疑惑,连窗外吹进来的晚风都无心顾及。
不多时,宿舍门被轻轻推开,独孤雁与叶泠泠结伴从操场散步归来。两人低声说了几句晚安,叶泠泠便神色恹恹地回了自己的宿舍,全程沉默寡言,与平日里温婉却鲜活的模样判若两人。
独孤雁目送叶泠泠离开,转身走进宿舍,一眼便瞧见了坐在桌前愁眉不展的胡列娜,快步走上前,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语气里满是关切:“咋啦,娜娜?怎么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胡列娜立刻转过身,单手撑着下巴,眼神认真地看向独孤雁,压低了声音开口:“雁雁,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天钥那性子你是知道的,素来争强好胜,骨子里比谁都硬,向来是流血不流泪,在我们面前永远都是一副要强的模样。可今天,我们分明看见她抱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在凤栖殿嚎啕大哭,那模样委屈又崩溃,根本不是她会有的样子,我总觉得这里面藏着事,太不对劲了。”
独孤雁闻言,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沉吟着附和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不对劲了。今晚泠泠跟我们从凤栖殿回来之后,整个人就魂不守舍的。往常我们吃完晚饭,去操场散步都会叽叽喳喳聊半天,可今晚她全程一言不发,眼神放空,心不在焉的,我问她话,她也只会敷衍地嗯嗯两声,连头都懒得抬,明显是心里藏着事,我觉得泠泠的反常行为跟凤栖殿脱不了干系。”
胡列娜眼中闪过一丝笃定,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坚定地提议:“凤栖殿肯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天钥和泠泠的状态都太反常了。不如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凤栖殿来个一探究竟,把这件事弄清楚!”
独孤雁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好,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凤栖殿,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的疑云愈发浓重,宿舍内的空气都变得沉静下来,只等着次日天明,去揭开那藏在凤栖殿的隐秘。
夜色刚褪去,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武魂殿学院还笼罩在清晨微凉的雾气里,草木上还凝着未干的露珠,整个院区安静得只能听见几声清脆的鸟鸣。
天还未大亮,叶泠泠便早早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衣饰,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与期待,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宿舍,径直朝着凤栖殿的方向走去。她脚步轻缓,神色间少了往日的温婉淡然,多了几分心事重重的模样。
而另一边,天钥几乎一夜未眠。昨夜与千仞雪相认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激动与欣喜翻涌不止,让她辗转反侧,丝毫没有睡意。透过窗棂看见天色微亮,又恰好瞥见叶泠泠出门的身影,她立刻起身梳洗,换上利落的服饰,脚步轻快地朝着姐姐千仞雪居住的凤栖殿寝殿走去,满心都是想要再见到姐姐的雀跃。
胡列娜与独孤雁的宿舍就在叶泠泠、天钥的隔壁,两人本就惦记着昨夜的疑惑,天刚蒙蒙亮便醒了。刚一听见隔壁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和关门声,两人立刻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与好奇,迅速起身收拾妥当,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一路朝着凤栖殿的方向尾随而去。
叶泠泠沿着熟悉的青石路前行,凤栖殿的飞檐在晨雾中渐渐清晰,这座属于千仞雪的专属寝殿,庄严而雅致,是她从小便熟悉的地方。她的思绪不自觉飘回从前——当年千仞雪和她们一起在武魂殿学院学习时,她和独孤雁同住一间宿舍,天钥与胡列娜住在隔壁,唯有千仞雪没有选择学院宿舍,一直独居在供奉殿的凤栖殿里。平日里学院没有要事,她们几个总会结伴来凤栖殿的后花园玩耍,赏花聊天,若是玩到夜深,便会留在千仞雪的寝殿里,挤在一处说说笑笑,一同安睡。那些温暖的时光,此刻想来依旧清晰。
回过神来,叶泠泠已经站在了千仞雪寝室的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响了那扇雕刻着精致凤纹的木门。
虽说在云剑宗多年养成的生物钟,让千仞雪天刚蒙蒙亮便醒了过来,但殿内清净无事,她也乐得慵懒,裹着柔软的寝衣赖在软榻上,迟迟没有起身。
直到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打破殿内的安静,她才懒懒起身,随手披上一件绣着暗金凤纹的雪白外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与疏离,迈步前去开门。
门扉轻启,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千仞雪微微蹙了蹙眉,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疑惑,语气清淡地开口问道:“有事吗?”
她本以为,一大早会来找自己的,定然是昨夜刚相认、满心欢喜的妹妹天钥,万万没料到,门外站着的竟是叶泠泠。
叶泠泠看着千仞雪站在门内,丝毫没有邀她入内的意思,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轻声试探道:“方便进去说吗?”
“哦哦,可以可以,进来吧。”千仞雪这才回过神,侧身让出一条路,语气里带着几分刚回神的仓促,让叶泠泠走进了寝殿。
就在叶泠泠刚踏入殿内的瞬间,一道轻快又带着雀跃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姐姐!”天钥脚步轻快地奔来,刚想迈步进门,却赫然发现叶泠泠已经先一步在殿内,顿时愣在原地,脸上的欢喜僵住,进退两难,手脚都有些不知该往哪放。
千仞雪一眼便看穿了天钥的尴尬,轻声开口解围,语气柔和了几分:“你也一起进来吧。”
天钥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进了凤栖殿寝殿,门扉在身后轻轻合上,将清晨的微风隔绝在外。
而此刻,殿外的花丛旁,胡列娜与独孤雁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蹲在窗下。她们一路偷偷跟在天钥身后,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眼见着叶泠泠和天钥接连进入千仞雪的寝殿,两人立刻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凑到雕花窗棂旁,屏住呼吸,悄悄偷听起殿内的动静,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殿内气氛微微一凝,叶泠泠抬眸,目光清澈而坚定,直直望向千仞雪的双眼,没有丝毫闪躲,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其实,你的真实身份是千仞雪,雪姐姐,对不对?”
话音落下,千仞雪周身那股淡淡的慵懒瞬间褪去,她没有立刻回答,可那双鎏金色的眼眸里已然掀起微澜,脸上明明白白写满了“你怎么知道”的讶异与错愕,显然没料到自己隐藏的身份会被叶泠泠直接戳破。
叶泠泠看着她的神情,心中已然笃定,轻声继续解释:“能让天钥姐那样骄傲要强的人,哭着扑进怀里喊姐姐的,整个武魂殿,除了雪姐姐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更重要的是——我体内有你的天使精血。”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正因如此,我对你的天使武魂气息,远比雁雁她们更加敏感,也能第一时间清晰地感知到。哪怕你遮掩了气息、改变了模样,我也绝不会认错。”
千仞雪听罢,眼底的讶异缓缓化作一抹浅淡的笑意,紧绷的神色彻底放松下来。她不再掩饰,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与温柔: “没错,就是我。不愧是泠泠啊,心思竟然如此细腻聪慧,这么快看穿了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