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子，幽暗的角落里，卓翼宸将青梧放下，他下意识地抬手护着她的后脑，生怕她磕碰到墙角
就在他俯身的一瞬，青梧的睫毛微颤，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透着几分令人心悸的戒备
不等卓翼宸反应过来，寒光乍现，一支银簪已然抵在了他的颈间
青梧闪身而起，逼得卓翼宸连连后退，她的双腿制住他的攻势，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不至于真的伤到他
锐利的簪尖贴在卓翼宸的颈侧，肌肤上划出一道血痕
“你最好别动”
青梧黛眉紧蹙，凝视着卓翼宸那双已变得幽蓝的瞳孔，随着视线下移，她注意到他颈间蜿蜒的冰纹愈发明显，正疯狂的蔓延，如藤蔓缠绕
她清楚地知道，此时的卓翼宸已经难以自控，体内肆虐的冰夷妖力如脱缰野马，随时可能让他爆体而亡，必须想办法稳定他的状态
卓翼宸垂眸凝视着那支抵在喉间的银簪，嗓音暗哑低沉
“要杀我吗？”
“卓翼宸，稳住心神！”
青梧指尖凝起的玄光，在黑暗中如萤火般明灭，她取出一滴心头血，自她指尖渗出，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刹那间，温润的红光沿着经脉流淌，融入他的身体
卓翼宸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痛苦与挣扎在脸上交织，只见他五官揪成一团，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浑身颤抖不已
但渐渐地，那股汹涌外泄的妖力开始消散，冰蓝色的瞳孔也逐渐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卓翼宸只觉浑身力量被抽空，踉跄着扶住墙壁，当他再次看向青梧时，眼中已是一片澄明
……
赵远舟、裴思婧、英磊跑到街道上，正在寻找青梧和卓翼宸的踪影
突然，三人注意到前方的异常，英磊一眼认出那是卓翼宸的背影
“卓大人！”
卓翼宸听到身后动静，回过头，众人看见他满手是血，他看见赶来的三人，转身就逃走
震惊“小卓？！”
裴思婧与英磊追了上去
赵远舟突然停下，他听见暗处有动静，转眼看去，竟是一个富家公子
富家公子瞪大了眼睛，明显是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受到了惊吓
“别留在这里，快走！”
赵远舟交代完，继续去追卓翼宸他们
……
雨幕如注，小巷中水洼遍布，赵远舟、裴思婧和英磊气喘吁吁地追到此处，青梧正搀扶着步履蹒跚的卓翼宸往回走
两人浑身湿透，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地上溅起星星点点的水花
赵远舟急忙迎上去，接过卓翼宸，青梧的手轻轻松开，却依然担忧地望向他
裴思婧眉头微蹙，还有些警惕之意，一旁的英磊望着青梧，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嘴唇微微颤抖，轻声唤道
“朱雀大人……”
英磊一想到青梧方才经历了什么，眼中满是心疼，然而这份心疼他只能深埋心底，事关青梧清白，实在不便向旁人提及
卓翼宸此时已经恢复了神志，他抬手轻抚额角，眉间仍带着几分困惑
零星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闪现，却又转瞬即逝，只留下隐隐的不适感
“我昏睡了多久？我只记得，云光剑断了，然后我……”
接话“你杀人了”
赵远舟和英磊顿了顿，互相对视，卓翼宸震愕不已，青梧感到疑惑
“我……杀人？”
众人不语，卓翼宸攥住赵远舟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远舟迟疑，卓翼宸声音拔高
“赵远舟！”
“云光剑断裂，能修复云光剑的五色石受到感应，从缉妖司的水池里浮现而出……但离仑突然出现，用妖力破坏了五色石”
“而五色石里保留的，这世间最后一滴冰夷的血，进入了你的体内，你开始妖化……”
卓翼宸迷茫地跟着呢喃
“妖……妖化……”
面色凝重“方才在缉妖司，你不仅想掐死文潇，还掳走了青梧，甚至……”
“哎，裴大人！”
英磊打断，微微摇头示意，裴思婧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终究还是转过身去
卓翼宸只觉一阵寒意从脊梁骨蔓延开来，心中惊惶不安，他急切地追问
“文潇…我伤害了文潇吗？！青梧…我，我可有对你做什么？！……”
青梧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眼波闪动，声音低得几乎不可闻
“没有……”
卓翼宸敏锐地捕捉到她刻意的闪躲，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他紧紧盯着青梧，赵远舟开口
“文潇没事，我救下她了”
接着道“然后你从缉妖司跑出来，袭击了一个打更人”
卓翼宸再次晴天霹雳，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卓翼宸双手颤抖，他忍不住强烈干呕起来
“呕……咳咳咳……”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卓翼宸摇头，他浑身剧烈颤抖，恐惧卷裹着他，滚动喉结，声音都带着无助和颤声，他不知道因为寒冷还是恐惧，蜷缩着身体
赵远舟忍不住脱下自己的外袍，给他披上
卓翼宸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我……我想不起来，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做的……我……”
卓翼宸的表情从震惊到恐惧再到自责，这时，青梧握住了他的手腕，语气坚定
“不可能，不会是卓翼宸做的，离开缉妖司后，他没有时间杀人，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裴思婧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可是，现场确实有目击者指认是卓大人行凶……”
“卓统领，你危害百姓，我必须公事公办，现在将你羁押进缉妖司大牢”
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仿佛被冰冻了一般，就在这时，一直默默观察卓翼宸衣物和双手的英磊突然开口
“等一下！”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英磊，他分析道
“或许卓大人是袭击了神女，也确实对朱雀大人有所冒犯……带走了她，但那个打更人……”
加重了语气“不一定是卓大人杀的，你们看他手上和身上都没有血！”
“这么大的雨，血迹早就被冲掉了，况且青梧是被打晕后带走的，在她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谁能担保卓大人没有做出其他举动？”
“方才你也在场，我们都亲眼所见……”
“你们别忘了还有傲因！我刚刚闻到了一股硫黄味道，一定是她！”
质问英磊“你确定你闻到了硫黄味，而不是偏帮卓翼宸？”
英磊没有了刚才的坚定，迟疑起来
“我不是偏帮卓大人……但我好像真的闻到了硫黄味……”
“好像？”
声音更弱了“似、似乎是的……好、好像……”
语气冰冷“这么大的雨，就算有什么味道，也早就被冲散了，你根本不可能闻到硫黄味”
急了“我……我真的觉得小卓大人不会杀人！……”
英磊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赵远舟，裴思婧也看向赵远舟
赵远舟没有开口，英磊催促
“大妖，你倒是说句话啊！”
卓翼宸看着赵远舟，赵远舟终于开口
“每一次，我被戾气控制的时候……都会失去自我，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来，连我自己都无法预料”
“所以，我不敢保证什么”
卓翼宸崩溃，泪水悄然滑落脸颊
“你们连我的话都不信？我说过了，人不可能是他杀的”
“我们并非不愿相信，只是此事太过重大，明日整个天都城都会因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若缉妖司因此被人诟病徇私，今后又如何服众？又拿什么让百姓信任缉妖司的能力？”
“事关重大，青梧你应该理解的”
裴思婧和青梧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下一秒，卓翼宸苦笑一声，开口道
“青梧，莫要因我而伤了朋友间的和气，赵远舟说得对，我认不出文潇，就连对你……”
“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着急“小卓大人！”
看向裴思婧“裴大人，把我抓进大牢吧，这也是为了缉妖司的清誉着想”
众人闻言沉默不语，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3
痛心，小卓亲上了赵远舟都没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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