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令?”


“有些梦,会让人想起被遗忘的过去,而赵远舟就是拜托我,让文潇姑娘做这样的梦”
文潇脑海中回荡着控梦之术中所见的一切
“我刚刚梦里看见的那些……是真的吗?”


“是真的”
文潇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思绪,他看着赵远舟,心中渐渐有了些猜测
“所以你是想让冉遗用梦境帮助我想起白泽令的下落?”


“那不是梦境,是你的记忆”

“或许是刺激太大,你选择了遗忘,你刚刚在梦中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师父的确将白泽令传给了我,我额上也确实形成了白泽印记……”


“可你体内为何完全没有白泽神力?”

“也许还有尚未想起的事”
看向赵远舟“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赵远舟,那你答应我的呢?”


“齐老爷已经得到了惩罚”
“那她的自由呢?”

赵远舟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唇边

念咒“幻”
湖面之上,一截朽木悄然探出水面,雾气缭绕,又迅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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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吓人
然而,当雾气散去时,那截朽木竟化作一只惨白的手,伸向空中
水下隐约可见一抹鲜红的嫁衣,令人毛骨悚然

“明日之后,所有人都会以为齐小姐已经被水鬼所杀”

“她自由了,她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冉遗眼中泛起了泪光,对着赵远舟说道
“谢谢”


“既然你已认罪,那就伏法,跟我回缉妖司吧”
冉遗略显迟疑,抬头望向远处,只见一艘小舟正缓缓驶向湖心岛

船上的人影渐渐清晰,正是齐小姐
青梧的目光转向了卓翼宸
“不是把她藏在了藏卷馆里,她为什么会找过来”


“没想到她还是乱跑了”
齐小姐的船缓缓靠岸,她从船上款款而下,走到众人跟前,拉住冉遗,满眼可怜之态地仰望着他


“我都知道了,可是,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我杀了这么多人,你真的不觉得我是个怪物?”


“不管你人是妖,所做何为,我们没世不渝,盟定终身”
听完这番话,冉遗重重地点头回应
“好,我们一起走”


“你们又能去哪儿?”
“回大荒,我曾经答应过她,要带她去看天之树,海之滨”


“愿望很美,可惜,大荒已经……”
“我知道,所以现在不看,以后更没有机会了……”

赵远舟的脸上闪过一丝伤感

“你费尽心机逃了出来,为何还要想回去……”
“人们说,畜生一辈子都在寻找一个能吃饱安睡的屋檐,而只有人,会想着落叶归根”

“以前我陪着她看了很多书,写了很多字,却依然不明白什么是乡愁,既然是愁,为何那么多人还要追逐它”

“现在我懂了,它像一根有韧劲儿的绳子,你走得越远,乡愁越拉着你,等你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

“它会轻轻地拉住你,就像有人温柔地拉住你的袖子,告诉你,该回去了……”

他们没有言语,唯有冉遗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却未落下
“我不想做畜生,我想做人”


纠正“妖不是畜生”

“被你杀的那些,他们也想做人,也想落叶归根,你罪孽滔天,却想全身而退?”
齐小姐怯生生地躲在冉遗身后,卓翼宸拔出云光剑,在朝着冉遗靠近时,剑身泛起微弱的光芒
冉遗见到云光剑,心中充满了恐惧,但仍然坚定地将齐小姐护在身后
“当年你哥哥救我,今日你却要抓我”

“我保你这么多年不被噩梦侵扰,也算是对你有恩吧,就不能放过我吗?”


“当年我哥哥救的一定是一只良善妖,而不是今日滥杀无辜的你,我必定将你缉拿归案”

“我能做的就是替你求情,免你死罪”
冉遗脸上浮现出一丝笑
“我是滥杀无辜,可我也给了她们最美的梦,她们本来的人生,充满了痛苦和束缚”

“我给了她们梦寐以求的快乐……梦寐以求,人们发明的词语,有时候真的很准确,世间难寻,梦里所求……”

冉遗的目光落在青梧身上,眼中闪烁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青梧姑娘,梦中的场景,难道不是你内心最渴望的吗?它不美好吗?”

青梧回想起控梦术中展现的画面,眉头轻轻皱起

“那不过是一场梦,再美好的梦境也终归是虚幻,无法成为现实”
“人生一世,庄周迷梦”

“在梦里,她们都实现了自己的愿望,用自己最想要的方式,过完了喜乐的一生,这样,不好吗?”


“是蝶是梦,不该是你替她们做决定”
“那我不想做妖,我想做人,这又该谁来定呢?是你吗?还是白泽神女?”

他们陷入了沉默,只有齐小姐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冉遗身上
“蜉蝣犹可观日月,可她却只能束于闺阁,任由命运摆弄,有谁给过她选择?”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正因为天地不仁,所以命运之下,才有公理为先”
“那缉妖司会如何处置我?”


“你虽然是被齐老爷伤害在先,但毕竟杀害了数十条人命,罪无可恕”

“就算免了死罪,也要囚禁三百年”
冉遗垂下眼帘,眼神中满是伤感
“三百年……人类真是好大的口气,对妖来说,尚能熬过,可人生须臾,短短数十春秋……”

他转头望向齐小姐,眼中充满了不舍
“三百年,即是说,下一世亦无法再相见了”

冉遗心中凄楚,目光转向卓翼宸,神色变得坚定而决绝
“那我不愿意”


“由不得你不愿意!”
冉遗率先发动了攻势,直袭卓翼宸,卓翼宸拔剑迎战

卓翼宸衣袂飘扬,如同仙人一般在空中旋转,左右手一边挥剑,一边格挡
冉遗渐渐不敌,明显处于劣势
卓翼宸稳稳落在船头,身后隐隐约约有人影闪动,一柄纸伞突然出现在卓翼宸面前撑开,为他挡住了一击
拨浪鼓的尖刺触及伞面,一股强大的妖力气浪瞬间从伞面爆发开来
湖水随之翻腾,仿佛天空降下了倾盆大雨

伞面缓缓收起,赵远舟已悄然站在卓翼宸身边,水珠沿着伞的边缘滴落,二人的瞳孔中泛起了金色的光芒

对面的齐小姐此时已化身为离仑,他自二人身旁掠过,落在船顶的瞬间,拨浪鼓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赵远舟撑起伞抵挡,强大的冲击力将他们震回到了岸边


“原来是你……”
此时的冉遗,精神状态已显得异常怪异,眼神空洞无光,面无表情,仿佛失去了灵魂
赵远舟轻咳两声,嘴角溢出鲜血,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你没事吧?”
卓翼宸迅速挡在青梧与文潇面前,诧异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赵远舟
“你搞什么?”


“我这不是为了救你吗?”
“我让你救了吗?”


“反正我死不了,帮你挡两下也没什么”
“他是谁?”

青梧的目光紧紧锁定了对面的离仑,低声自语

“离仑”
看向冉遗“冉遗怎么了?”


“他被离仑控制了,弱的妖,很容易被妖力更强大的妖控制”

离仑缓缓收起手中的拨浪鼓,嘴角扬起一抹笑

“我还是喜欢面对面和你聊天”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锁定在青梧的身上,仿佛要将她穿透

“幽离,我真的好伤心啊”

“现在竟然连这些低劣的东西,也能站在你身边?”
离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嘲讽,目光扫过众人,充满了鄙夷

“没关系,你只是不记得了”


“我帮你唤醒记忆如何?这样你就会知道,真正懂你的人只有我,我们才是一类人”
青梧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离仑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赵远舟抹去嘴角的血迹
“别做梦了,你们从来就不是一类人,注定无法并肩同行”

离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攥着拨浪鼓的手指关节泛白,显然被赵远舟的话激怒了

“你住口!”
他转头看向卓翼宸,言语中带着诱惑的意味

“卓翼宸,你的血海深仇,不想报了吗?虽说他身不由己,但你父兄确实是他亲手所杀……”

“如果你死去的父兄看到你和仇人一起并肩作战,九泉之下,如何心安?”
卓翼宸面容微微一变,他沉声道
“我杀不了他”


“你可以,有了我的帮忙,你就可以”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