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见前方,迎亲的队伍吹奏着乐曲,轿夫们抬着新娘喜轿,迎面走来
迎亲队伍的领头乐师突然停下了手中的乐器,原本欢快的乐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满是惊恐
一阵阴风吹过,树叶在风中乱舞,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搅动这宁静的林间
前方不远处的亭子中,一个身影斜靠在那里,双眼如鬼魅般紧紧盯着迎新队伍

轿内的新娘感到外面的异样,忍不住开口询问“怎么了?为何停下?”
但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她
正在她疑惑之时,新娘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突然滴下几滴水珠,她忍不住掀起了盖头
还没等完全掀开,便看到自己的面前,有一双惨白而湿漉漉的赤脚
一声尖叫声划破了树林的寂静

浑身湿漉漉的男子扛着昏死过去的新娘,缓缓地向树林深处走去,他所过的地方,褴褛破碎的衣摆拖过的地面,留下了一条深深的水渍
……
赵远舟看着前方那长发黑衣人的背影,缓了口气

“原来是水族作祟”
“水族种类繁多,龙,鱼,玄龟,鲛人……你能不能缩小一些范围?”



“长得丑的”
青梧无语,阴阳怪气地说道
“好有用的信息哦,真是帮了大忙,都可以直接破案了呢”

“妖只分强弱,怎么会分美丑”

“是妖,都丑”



“胡说八道……!大妖法力无边,可以化身万千皮相,但我们的审美和你们不太一样”

“比如你们觉得白发苍苍,显得老态,不美,所以妇人们常吃黑芝麻、何首乌,以图云鬓如墨”

“可在我们妖眼里,一头拖地白发,那可是强大妖力的象征,美得不行”
赵远舟边说着,边伸手指向自己拖地的白色辫尾

“嘶——”发丝被踩的细微声响传来,他回头就看到卓翼宸起身时无意踩住了他的发辫,卓翼宸走向树下接白玖

“……”
白玖从树上缓缓下来
“但你不也是黑头发吗?”


“我怕我的真身吓着你,哇~~~!”
白玖被吓到,本能地抓住了卓翼宸的头发,卓翼宸被这一扯,不由地向后一哆嗦
吐槽“幼稚!”

这时,裴思婧走了过来

“新娘的尸体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卷宗里记录的是在附近的芦苇塘里”


“去看看”
……
镜湖湖畔

镜湖的水面没有一丝波澜
然而,赵远舟却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神情

“距今为止,凶手一共抢亲七次,七具新娘的尸体都是在这里发现的”
赵远舟弯下腰,准备从湖中汲取那隐藏的戾气,青梧突然开口
“你也是不嫌麻烦,动动脑子”

“这湖里沉尸无数,理应戾气浓重,可现在戾气才这么点,应该是被凶手吸走了”


赵远舟直起身,拿出水壶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所以这个妖是专门杀人,吸食戾气,提升妖力”
“但如果只是要杀人吸取戾气的话,那何必特意把新娘集中带来这里抛尸,不奇怪吗?”

“这个湖里抛尸的都是新娘,随行的人,尸体都随意留在了案发现场,因此,我觉得,新娘才是他的目的”

“不是杀人,是杀新娘”


“孺子可教”
双手环胸“所以他到底是什么妖?”

赵远舟回头看了看,意识到青梧是在对他说,摊了摊手

“我也不知道”
“堂堂大妖”

“虚有其表”

应该是徒有其表🤔
“一无所知”

“如此了了”

“实在无能”


“……好好好,这么玩儿是吧?大荒妖怪数以万计,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妖我记它作甚?”

“要想知道是何妖怪杀人作祟,只需找到义庄里停放的尸体,我一验便知……”
“走”


“不过眼下还有个麻烦,我得先去解决一下……你们去义庄等我吧”

说罢,赵远舟朝青梧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狡黠的笑容

“别太想我哦~”
青梧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满是嫌弃
“有病吧你”

一旁的卓翼宸则冷冷地瞪了赵远舟一眼,似乎对他的话感到不满

“无耻!”

……
义庄外面


生无可恋“下雨了”
“这是雪”

义庄外,白玖执拗地站在门口,任凭裴思婧如何劝说都不肯迈入一步


“我是大夫,不是仵作!”
“追本溯源,差不多”

白玖死死地抓着门框,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嘴里不停地发出抗议的声音

“青梧姐姐,你饶了我吧!这哪是差不多啊,医官和仵作分明就是两个行当,隔行如隔山啊!”

“我真的很害怕!我不要去!”

“我还是祝你们成功吧!”
说完,白玖转身就想逃
青梧与裴思婧交换了一个眼神,裴思婧迅速上前,一把拎住了他的衣领,将他强行拽进了院子里
2
白玖也太怂太可爱了吧

惨叫“救命啊!缉妖司逼良……逼良医验尸啦!”
……
义庄内,白玖双眼闪烁着泪光,眼角滑下一滴泪


“我要去找小卓大人请辞!”
“可以,五日后等着掉脑袋”


“等破了这一案,我要去找小卓大人请辞”
“可以,都随你”


青梧瞥了一眼白玖的头顶,伸手轻轻取下粘在他头发上的一张纸钱,白玖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青梧姐姐,你还是心疼我的对不对?”
然而,青梧却毫不留情地打破了白玖的幻想
“心疼你,但这尸体,你是非验不可”

裴思婧拉着白玖往里走时,一阵窸窣声突然从角落传来
白玖受惊般瞬间躲到裴思婧身后,死死攥着她的衣角,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只敢探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