嬿婉自踏入宫门那日起,便显露出受尽圣宠的姿态。母家显赫有力,自身更是生就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对于人到中年、愈发贪恋美色的皇帝而言,嬿婉的一颦一笑无不正中其心坎。偏偏嬿婉对他总是爱答不理,而这位天子反倒愈加痴迷,步步紧随。后宫众人虽对嬿婉心存敌意,却也不得不忌惮她的美貌与背景——毕竟,一个如此天生丽质又身世非凡的女子,无疑是她们争宠路上的最大威胁。然而,嬿婉对此全然不屑一顾,在她眼中,这深宫之内,无一人称得上正常。
这日正值十五,皇上此刻正宿于长春宫,这消息令嬿婉心头一松。她早早命人关了宫门,随即在偏殿浸入温热的浴汤中,静心等候夜幕降临。同一时刻,傅恒亦特意留宿宫中,待天色彻底暗下,各处宫门依次落钥后,悄然向储秀宫而来。储秀宫内,服侍的宫人或退往芜房歇息,或各自散去,唯有正殿尚留着嬿婉的心腹之人守候。不久,傅恒便悄无声息地潜入正殿。秋来引路,将他带到卧房门前。当嬿婉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傅恒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翻涌的思念,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嬿婉亦思念着傅恒。这些日子与皇上相处,直叫她心生厌烦。那位多疑猜忌的帝王,实在令她不堪忍受。每一句话出口,都得反复思量是否有所疏漏,这般如履薄冰的日子,委实让人几近崩溃。她由衷佩服那些为争宠而费尽心机的妃嫔们,而自己却是一刻也忍耐不下去了,只盼早日怀上龙嗣,借生孩子坏了身子远离那令人窒息的帝王之侧。
与傅恒共度了一夜欢愉,嬿婉次日的心情如同晨曦般明媚。只可惜傅恒天未亮便已悄然离去,嬿婉醒来后随意用了两块点心,便细心梳妆打扮,随后款款前往长春宫向皇后请安。待她抵达时,众人已然到得差不多了。嘉嫔一向嘴快,见嬿婉姗姗来迟,忍不住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带调侃道:“昨晚皇上陪着皇后娘娘用膳叙话,令妃妹妹可是睡得迟了些?今儿个来得也比往日晚啊。”她的话音轻轻荡开,在空气中弥散出几分微妙的意味。
嬿婉淡淡瞥了嘉嫔一眼,那张美艳的面容下藏着一颗毒蛇般的心,曾让嬿婉饱受五年的折磨。她语气冷淡,带着几分讥讽:“本宫睡不睡得着,与你有何干系?再者,本宫请安从未迟到,嘉嫔还是管好自己为妙。听说玉氏使者近日又去找了本宫的阿玛,想要讨要牛痘之术。嘉嫔若真有闲心,不如想想如何求皇上恩准,好让我阿玛去玉氏推行牛痘才是。”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针,刺入人心。
听到嬿婉的话,嘉嫔的脸色骤然一变,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想到玉氏一族如今还需仰仗令妃的父亲,她的心中更是郁结难舒。毕竟,嬿婉不论家世还是容貌,皆属上上之选,若她真为皇家添得一子,那对永珹而言,无疑将是一个极难撼动的劲敌。一念及此,嘉嫔只觉得胸口窒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