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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你死了,我把他们全族烧给你

春花厌:千娇百媚

秋猎第六日,清晨。主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血腥气。雀儿靠在榻上,左臂缠着新换的白纱布,外头披了一件慕容璟和的深色外袍——他硬给她披上的,说“帐里凉”。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宽大得能把她整个人裹进去的外袍,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慕容璟和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手里端着一碗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雀儿看着他递到嘴边的勺子,眨了眨眼。

##雀儿 “殿下,雀儿伤的是左臂,右手还能动。”

#慕容璟和 (手没收回去,勺子稳稳地悬在她嘴边,语气平平的)

#慕容璟和 “张嘴。”

雀儿看着他板着脸却坚持要喂她的样子,心里软得像化了一碗糖水。她乖乖张嘴,把那勺粥含进嘴里,温热软糯,米香混着一丝红枣的甜味。她咽下去,舔了舔嘴唇。

##雀儿 “殿下——这粥是您煮的?”

#慕容璟和 (别开眼,又舀了一勺,语气硬邦邦的)

#慕容璟和 “……清宴煮的。”

#清宴 (在帐帘外头幽幽地飘进来一句)

#清宴 “殿下,您昨晚在灶台前守了一个时辰,可不算我煮的。”

慕容璟和端着勺子的手顿住了。他转过头,朝帐帘方向扫了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刀子,帘外安静了,清宴的脚步声飞快地远去了。

雀儿“噗”地笑出声来,笑得牵动了左臂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可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雀儿 “殿下,您不会煮粥,可以叫雀儿教您的。”

#慕容璟和 (把勺子又递到她嘴边,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可耳朵尖又红了一层)

#慕容璟和 “……闭嘴。喝粥。”

雀儿就着他的手又喝了一口,含着笑意咽下去。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瓷勺碰到碗沿的细微声响。他喂完了整碗粥,放下空碗,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看着她喝了两口,这才把东西收到一旁。

然后他转过身来,表情变了。刚刚喂粥时那点藏在硬邦邦外壳下的温柔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层更沉的、带着杀意的认真。他坐在榻边,看着她的眼睛。

#慕容璟和 “昨晚那五个人——郑七还活着。清宴昨晚审了他半夜。”

##雀儿 (放下水杯,正色)

##雀儿 “他说了什么?”

#慕容璟和 “郑七是直接受暗厂厂主指派的。暗厂替太子养了十年死士,昨晚那一批,是太子动用了暗厂‘核心’的人。”

他顿了顿

#慕容璟和 “太子坐不住了。秋猎上两次杀我不成,他不会再等了。回京之后他一定会狗急跳墙。”

##雀儿 (她听出了他话里没有明说的那一层——太子急了眼,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五个死士了,可能是五十个、五百个。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臂上的白纱布,声音很轻)

##雀儿 “殿下打算怎么办?”

#慕容璟和 “回京之后,我会把密档呈给父皇。加上我手上这些年收集的人证物证,足够让朝堂上弹劾太子的折子堆满御案。”

他看着她

#慕容璟和 “可在这之前,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雀儿 “什么?”

#慕容璟和 (他伸手,握住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一种让她的心跳忽然加快的重量。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极认真地说)

#慕容璟和 “回京之后,太子一定会把目标转向你。你是暗厂的人,你反了暗厂、反了他——他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来断我的臂膀。”

他的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慕容璟和 “所以——从今天起,你哪儿都不许单独去。出门清宴跟着你。入夜我守着你。太子的人敢再动你一根头发——”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冰层下面滚动的暗流。

#慕容璟和 “我把他们全族烧给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到雀儿愣了一下,才从他眼底那层极深的、像熄灭了的炭灰底下还压着火星的暗色里,读出了这句话的真实分量。

他不是在说狠话。他是认真的。如果太子真的杀了她,他会把太子全族烧了给她陪葬。雀儿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层认真到了极点的、近乎偏执的占有和守护,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雀儿 (她反握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声音有些哑)

##雀儿 “殿下——雀儿不会死的。”

#慕容璟和 (他看着她,目光里那层杀意慢慢退潮,露出底下那个怕失去她的、真实的慕容璟和)

#慕容璟和 “你凭什么保证。”

##雀儿 (她拉着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边,蹭了一下他的掌心。像一只雀儿用喙啄了一下主人的指尖)

##雀儿 “凭雀儿答应过殿下——以后每天都给您做热饭。”

慕容璟和的掌心贴着她温软的脸颊,他看着她眉间那颗朱砂痣,看着她弯起来的眼睛。他慢慢收拢手指,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方轻轻摩挲了一下。

#慕容璟和 “记住你说的话。”

##雀儿 “嗯。雀儿记着呢。”

帐外传来清宴叩门的声音

#清宴 “殿下,车马备好了。太子那边已经拔营回京了。”

慕容璟和松开她的脸,站起来,朝她伸出手。雀儿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左臂的伤让她微微皱了皱眉,可她还是稳稳地站在了他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伸手替她理了理肩上那件外袍,然后把她的腰带重新系紧了一些。动作慢而仔细,像一个在打包自己最珍贵行李的人。

#慕容璟和 “回京。”

他说完这两个字,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带着她走出了主帐。晨风迎面扑来,带着猎场特有的草木清香和露水的凉意。雀儿被他牵着,踩着被露水打湿的秋草,一步一步朝那辆马车走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南营,看了一眼那顶被劈破了又连夜补好的主帐,然后转回头,看着身前那道宽阔的、替她挡了所有刀锋的脊背。

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第十四颗钉子。

他说——“我把他们全族烧给你。”

那是她听过最凶的、也是最真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