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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别怕 我来了

春花厌:千娇百媚

秋猎第五日,深夜,南营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几顶主帐还亮着微光,雀儿坐在自己帐中,手里攥着那卷密档翻来覆去地看,她已经看了无数遍了,每一行字都刻进了脑子里,可她还是忍不住一遍一遍地摩挲着纸页上“主簿陆谦”那四个字。

外面有夜鸟扑棱棱掠过营帐的声音。她抬头看了一眼帐帘,心里莫名紧了一下,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今晚的空气格外沉闷,像暴雨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低气压。

她放下密档,站起身走到帐帘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月色清冷,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一切都很正常。可越是正常,她越觉得哪里不对。

她放下帘子转身的瞬间,帐帘被猛地从外面劈开了。

一道雪亮的刀光劈进来,裹着夜风,直直朝她面门砍下。雀儿瞳孔骤缩,侧身闪避,刀锋擦着她耳侧劈在她身后的矮桌上,“咔嚓”一声将桌面劈成两半。

她借着闪避的惯性一个翻滚抓起床边的短刃,翻身站起时,她已经看见了,从破开的帐帘涌进来的不是一个人,五个,黑衣蒙面,腰间铁牌,暗厂死士。带头的那个没有蒙面,是她认识的,暗厂的一个头目,姓郑,外号“郑七”,他在暗厂训练过她。

群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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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七(刀横在身前,面无表情)

群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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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七:“厂主密令:雀儿违抗任务,私通三皇子,当即清除。”

雀儿横刃在胸,她缓缓站直了身子。她的短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对面的五个人呈半圆形将她围在帐中。

她背对着的方向是一面后帐壁,劈开就是营地外的灌木丛,可她没有退,她不能退,因为慕容璟和的营帐在三十步外,她退了,刀锋就会对向他。

##雀儿 (声音很稳,没有抖)

##雀儿 “郑七,你杀我,厂主知道我是被谁派去‘清除’的吗?”

郑七没有说话,他只是举起了刀,五个人同时动了,窄小的营帐内瞬间刀光交错。

雀儿身形轻巧,短刃翻飞,在狭小的空间里腾挪辗转,像一只被困在笼中却被逼出了全部凶性的雀。

她割翻了一个人的手腕,刀脱了手,又踹倒了一个人的膝盖,让他半跪下去,可第三个人的刀还是划过了她的左臂,她闷哼一声,血从破口处涌出来,顺着指尖滴在地上。

郑七的刀再次劈下来,她横刃格挡,两刃相击,迸出一串火花,郑七力气极大,她虎口被震得发麻,短刃差点脱手,她咬着牙撑住,膝盖弯了弯,整个人被压得往下一沉。

群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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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七(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

群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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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七 “雀儿,你本来是厂主最得意的苗子——可惜了。”

雀儿被他压着刀,手臂在发抖,血顺着左臂淌到地上,她眼前有点发花,可脑子里却很清明,她在数数。一、二、三,第三个人从她左侧偷袭来了。

她猛地松手卸力,郑七的刀劈空落在地上,她同时一个翻身滚开,躲过了左侧那道偷袭的刀锋,可她的后背撞上了帐柱,倒下的帐篷布料裹住了她的脚踝。

郑七追了上来,刀举过头顶,照着她胸口劈下,雀儿来不及躲了。她看着那道寒光落下,然后一道黑影从破开的帐壁外冲进来,剑影如惊雷。

郑七的刀停在半空中,那只握刀的手飞了出去,被一剑削断,断腕处喷出的血溅了雀儿一脸,郑七惨叫着后退两步,捂住断腕,瞳孔放大。

慕容璟和站在他面前,满身是夜露,剑尖滴着血,眼睛里全是翻涌的杀意,他身后跟着清宴和几个亲卫,刀剑出鞘,将余下的黑衣人迅速制住。

慕容璟和没有看其他人。他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雀儿,她左臂在流血,脸上溅满了郑七的血,脚踝还被帐篷布缠着,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她还攥着那把短刃,指节发白,刀刃上沾着别人的血,她仰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在血污和乱发中亮得惊人。

##雀儿 (喘着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可她冲他弯了一下嘴角)

##雀儿 “……殿下来了。”

慕容璟和蹲下来。他伸手把她脚踝上缠着的帐篷布料扯开,然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跟上次在王府、跟那次在猎场一样,甚至比那两次更用力,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他的手臂收得极紧,紧到她伤处被压到,闷哼了一声。

#慕容璟和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又低又哑,带着压不住的慌)

#慕容璟和 “我来晚了。”

##雀儿 (靠在他怀里,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他胸口,声音软软的)

##雀儿 “不晚……刚刚好。”

慕容璟和没说话。他抱着她大步走出破败的帐篷,清宴带着亲卫在善后,压住那几个被制住的黑衣人。郑七已经被卸了另一只手臂,瘫在地上,满脸是血。

雀儿伏在慕容璟和肩头,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郑七。郑七也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东西:恨、不甘、还有一丝像是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会为了慕容璟和拼到这个地步。

雀儿收回目光,把脸埋进慕容璟和颈窝里,他身上带着夜风的味道、血腥味、还有属于他的那种温热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她闭上眼。

回到主帐,慕容璟和把她放在榻上时,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他转身去打水、拿药、扯纱布,动作又快又急,手比上次她额头受伤时更抖。他扯纱布的时候差点把整卷都扯散了,低声骂了一句,又重来。

雀儿靠在榻头,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弯着,轻轻开口。

##雀儿 “殿下——雀儿真没事。皮外伤,没伤骨头。”

#慕容璟和 (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放在榻边,拧了帕子。他坐下,拿起她的左臂,动作极轻地擦掉伤口周围的血污。他的拇指在她手腕上按住止血的穴位,按得很用力,可指尖还是抖的)

#慕容璟和 “你左臂在流血。你说没事?”

##雀儿 (被他凶了一句,缩了缩肩膀,小声嘟囔)

##雀儿 “……真的不深。”

#慕容璟和 (他低头给她缠纱布,一圈一圈绕得很紧,指尖碰到她手臂内侧时,她轻轻“嘶”了一声。他立刻松开手,看着她,眼底那层慌又浮上来了)

#慕容璟和 “弄疼了?”

##雀儿 (摇摇头,抬起右手,轻轻碰了碰他绷紧的下颌线)

##雀儿 “殿下——您的手比雀儿的伤抖得还厉害。”

慕容璟和顿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包扎的动作停了,手指停在半空中,确实在抖。他放下纱布,双手撑在膝盖上,深呼吸了一次、两次。然后他抬头看着她,眼底那层在猎场上杀完人还纹丝不动的冷静,此刻碎得干干净净。

#慕容璟和 (声音很轻很轻)

#慕容璟和 “我听见你那边有打斗声——从主帐跑过来三十步,跑了好像有三十年。”

雀儿看着他眼底那层湿润的光,心里某处猛地一缩。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没有受伤的那边心口上。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他的掌心能感受到她的心跳。不快,但平稳。一下一下跳着,鲜活笃定。

##雀儿 (轻声,一字一句)

##雀儿 “雀儿在这,心跳着,手也在。哪儿都没少。”

慕容璟和的手掌贴着她心口,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他慢慢收拢手指,攥住她心口那一片衣料,像攥住了什么好不容易从水里捞起来的东西。

#慕容璟和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哑着说了一句话——像是对她说,也像是说服自己)

#慕容璟和 “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睡。”

雀儿愣了一下。

#慕容璟和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掏出来的)

#慕容璟和 “从今天起——你搬到我帐里睡。”

他说完可能觉得这话有歧义,顿了一下,想找补

#慕容璟和 “我的意思是,我睡屏风外面,你睡里面。看着。”

雀儿看着他耳尖泛起的薄红,看着他明明说了一句跟“守夜”有关的话却自己先红了耳朵的模样,忽然笑出声来。她笑着笑着牵动了左臂的伤,疼得皱了皱脸,可嘴角还是翘着的。

##雀儿 “好。”

她说。

##雀儿 “那殿下可要看好雀儿了,不然雀儿趁您睡着,偷偷溜了怎么办。”

#慕容璟和 (他握着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上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像一片羽毛落下来。然后他抬眼看她,眼底带着一点点总算松下来的、近乎温柔的笑意)

#慕容璟和 “你溜了——我就去找。找遍天下也找回来。”

第十三颗钉子。

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