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莲花楼201

福州的事尘埃落定，三人回到莲花楼，休整了两日。这两日，方多病过得格外舒坦。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就有李莲花备好的清粥小菜，饭后还能泡一壶郦嘉则配好的养身茶，坐在窗边看狐狸精在丛边追蝴蝶。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下一站是去蜀中尝辛香锅子，还是去岭南吃新鲜龙眼。

可李莲花和郦嘉则却真的开始采买起物资，准备回汴京了。米面粮油、药材布匹，一件件往莲花楼里搬，这架势，分明是铁了心要往回赶。

方多病起初还装作没看见，后来实在忍不住，蹲在门口替他们数了几回，越数越心烦。后来实在忍不住，赌气一般坐在门槛上，一下一下摸着身旁狐狸精的狗头，狐狸精被他摸得舒服，翻过肚皮哼哼唧唧。

可他时不时就往门里看，眼神里写满了不甘心。

“方小宝，你到底走不走？”李莲花见他这副样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走！”方多病扭过头，将狐狸精一把揽了过来抱在怀里，“我还想游历名山大川，破获天下奇案呢！这才跑了几个地方？福州的事一完，你们就急着往回赶，跟有什么急事似的。”

李莲花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似笑非笑：“我本就是为了单孤刀才从汴京出来的，现在事情结束了，为什么不回家？”

方多病噎了一下，扭头瞪他：“那你们就不能晚些回去？反正你们家就在汴京，又不会跑。再说了，我才不要回汴京。”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腾地站起来。狐狸精被吓了一跳，汪了一声跳到地上。他顾不上狐狸精，越说越起劲：“对，我不回去。我要继续闯荡江湖，你们也别回了，跟我一起走！咱们往西，去蜀中，听说那边的案子才叫离奇；或者再往南，去岭南，我还没吃过那边的新鲜水果呢……”

李莲花没打断方多病的滔滔不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正在清点行装的郦嘉则，然后对着他轻笑了一声：“跟你这种没成家的人说不明白。”

“你！”方多病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嘴唇动了动，眼眶竟有些发酸。这几个月以来，从冬天到夏天，三个人加上一条狗，挤在这莲花楼里。吵过、闹过、笑过、哭过，他早已习惯了推开房门就能看见李莲花坐在桌边喝茶，习惯了郦嘉则在他受伤时面无表情地给他上药，习惯了狐狸精趴在他脚边打呼噜。

如今突然说要分开，他一时接受不了。

“行了。等你想回家了，顺路不就能来郦家了吗。”李莲花看着他那副样子，难得没有继续调侃。只是走出来，在方多病肩上拍了拍。

方多病别过脸，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他不能哭。他可是百川院的刑探，未来的天下第一神探，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掉眼泪？

郦嘉则这时从门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茶汤清亮，隐约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花香。她将一杯递给李莲花，另一杯递向方多病：“你要的茶。”

方多病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要茶了？

但李莲花已经接过茶杯，顺手捏了捏她的手心，然后面对方多病举起杯：“真的不跟我们回去？”

方多病哼了一声，接过茶杯：“不会回去！”

“那行吧，饯别茶喝一口？”

方多病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这茶汤的色泽和香气，确实是他最近这段时间喝惯的那种。

总不能这个节骨眼上了，这人还对他刷心眼子吧。

他如此想着，端起茶杯与李莲花碰了一下，如喝酒一般仰头一饮而尽。

“哼，我还没走呢，就想送我走了？我和你们说，等你们回了汴京，我一个人闯荡江湖，说不定破的案子比现在的还多，到时候你们可别后悔……”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脑袋好像变重了，眼前的李莲花变成了两个，又晃悠悠的合成了一个，不远处的郦嘉则也在视线里打起了转，连狐狸精的叫声都像是隔了一层。

他使劲眨了眨眼，想稳住身形，可手脚却像被人抽走了骨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茶杯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腿也开始发软，整个人靠在了门框上：“你……你们两个……”

“哎呀呀，这都能中招，方多病，你真的是不长记性呢。”李莲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方多病想骂人，想扑上去掐住这个老狐狸的脖子，可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他最后的意识里，只直到郦嘉则走到他身侧，伸手接住了他软倒的身子，稳稳当当地将他往屋里拖。

“元娘，这么辛苦拖这肥猪崽子做什么，外面一扔就是。”李莲花赶紧走了过来，接过她手里完全不能动弹的方多病。

后面说了什么，方多病已经不知道了，只是在心里气郦嘉则跟着李莲花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