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淙命人封锁山庄,将所有人聚于前厅。他坐于主位,虽然年轻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涉及人命。在场诸位,皆需接受监察司问询。凡有隐瞒,依法论处。”
厅中一片寂静,方多病站在李莲花身侧,低声嘀咕:“这架势,比百川院审犯人还严。”
李莲花顺势低声调侃道:“你说的百川院,恐怕说的是你自己吧。”
“你!”没敢大声的方多病只好瞪了他一眼。
在元宝山庄所有带有嫌疑的人,他都逐一询问。细致却不拖沓,所有人都对答如流,没有明显的破绽。
郦嘉则坐一旁,看着坐在角落的一名少女,那好像是金满堂的义女,芷榆。昨日匆匆一面,只知她体弱多病,常年服药。此刻她穿着素净,低头绞着衣角,看起来不安极了。
然而,当芷榆随着众人移动,经过她身侧时,一股熟悉的气息飘来。
是无心槐的味道。虽然很淡,还混着皂角与复杂药香掩盖,但昨日她亲自试过,印象深刻,绝对错不了。
李莲花也在同一时刻抬眼看去,然后和郦嘉则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起身倒了杯热茶走近芷榆,:“姑娘可是受了惊吓?喝口热茶吧。”
芷榆猛地抬头,像是被吓了一跳,看了她一会儿才敢接过茶盏:“多,多谢。”
郦嘉则顺势握住芷榆的手,本想再安抚两句,却发现芷榆纤细的手腕上,竟套着七八个宽窄不一的镯子,与她朴素的衣着极不相称。
芷榆猛地抽回手,茶杯晃了晃,差点泼出茶水。她头垂得更低了:“多谢郦娘子关心。”
“若有不舒服,可以告诉我。”郦嘉则见状,只好退回自己的座位,对李莲花轻轻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
李莲花却明白了意思,端起茶杯,等着问询结束。
证词没有太多突破。金常宝坚持认为董羚为夺宝杀人,最后同归于尽。几位大夫都表示昨夜各自在客房休息,未曾离开。仆役们的说辞也都相互印证,折淙的问询只好暂告一段落。
他将记录收好:“今日就到这里,还请诸位回到各自房中,不要随意走动。山庄已封锁,监察司的人会守住各处出口。”
众人散去时,芷榆走得最快,几乎是逃一样的离开了前厅。
二人回到暂居的东厢时,方多病也悄悄跟了进来。他关上房门,立刻看向坐在桌边的两人:“怎么样?你们刚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莲花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郦嘉则:“元娘,你觉得呢?”
“那无心槐的味道,虽然混着诸多药香,但明显是染上去的。可芷榆身上的药香,却是由内透出的。”郦嘉则回忆起芷榆身上的味道,不由皱起了眉。
“由内透出的?”方多病不解。
“久病服药之人,都会浸染药气。尤其是长期服用固定方剂,气息会从内而外散发。她身上的药香复杂,至少有五六味药材,”她一边解释,一边继续回忆着,“当归、黄芪、石菖蒲都是补气血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