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他们摸清了放置嫁衣的厢房路线,便出了采莲庄,沿着来时的路回到了停在不远处的莲花楼。
楼内依旧是他们离开时的模样,郦嘉则径直走向她平时常整理药材的侧柜,拉开了其中一个抽屉,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
回到桌边,在其余三人的注视下,她拆开了油纸包:“就是这个了。”
里面躺着的,正是去年三娘康宁转赠的那一小把血红色干莲子。莲子颗粒不大,却饱满异常,最神奇的是油纸包打开的那一瞬,一股奇异的莲香弥漫开来。
“普通的干莲子,我还备着不少,入药也多用那些。这一把因为太过特殊,一时间倒也没用它。”
李莲花凑近了些,抽了抽鼻子:“这香味倒是与庄里那些流光玉婉闻起来一模一样。可是都一年了,这味道居然还没散?”
方多病也凑过来,拿起一颗莲子细看:“怎么看着这么红?怪邪乎的。正常的莲子哪有这个颜色的?你们说该不会是拿血染的吧?”
说着,他迅速将莲子放了回去,还在自己衣服上用力擦了擦手指,一脸的嫌弃。
笛飞声虽然没有凑近,却在看到这些莲子的时候皱了皱眉。
郦嘉则将莲子重新包好:“三娘当时说,这是采莲庄特有的品种,柴安花了大价钱才弄到几株送进宫的。如今看来,这莲花恐怕不止是珍贵这么简单了。”
将近午时,四人才又回到了薛玉镇上最热闹的那条街市。两旁的摊贩吆喝着,空气中混杂着各自香味。
他们选了一家人气较旺的餐馆,虽然店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正是饭点,大堂里已经坐了七八成客人。
“怎么不去包厢啊?”方多病擦着额头的汗,有些不想在这闷热的大堂里挤着。
李莲花已经找了个空着位置的桌子,拉着郦嘉则坐下,闻言眉毛一挑:“去包厢还听什么消息?”
笛飞声在他对面坐下,轻笑一声。
而方多病把被噎了一下,把随身的佩剑靠在桌边,嘴里还嘟囔着:“我就说说而已。”
小厮麻利地上来擦了桌子,报了菜名。四人随意点了几样特色菜,又要了一壶店家自酿的酒。
菜还没上,隔壁桌几位汉子,几杯酒下肚,嗓门便不由大了起来。
“……要我说,这事儿邪门得很!”一个络腮胡汉子压着声音,却因酒意上头控制不住音量,“老王头家那坟,你们听说了没?棺材板儿都给撬开了,里头空空如也!”
另一个瘦长脸猛的喝了杯酒接过话茬:“何止老王头家,听说近郊这几年,零零散散,可一直不太平,丢的可不止这一片。这不是撞邪了是什么?”
第三个胆子似乎小了不少,左右看了看才低声道:“别瞎说,兴许是盗墓的……”
“盗墓?”络腮胡嗤笑一声,把酒杯重重一放,“老王头家穷得叮当响,陪葬都没有一个,盗个屁。”
他们越说越起劲,酒意上头,话题便从丢尸体转到了镇上的其他怪事。瘦长脸压低声音:“要说邪门,咱们镇上最邪门的,不是采莲庄吗?”
圆脸汉子连忙碰了碰他胳膊:“小声点!这话能乱说吗?”
酒壮怂人胆,络腮胡满不在乎:“怕什么?他郭家庄子这些年死了多少新娘了?前几日不又没了一个?要我说,那庄子风水就有问题,连带着里头住的人,都邪门得很。”
这话说得有些响,周围几桌客人都隐约听见了。
正说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端着菜盘子过来,麻利地将几碟小菜放在他们桌上:“几位大哥,酒可以多喝,话可不能乱说。采莲庄是咱们镇上的大户,积些口德吧。”
她声音不大,却让络腮胡一愣,酒醒了几分,住了口埋头吃菜。
等她走远,方多病低声道:“听见没?连镇上的人都觉得采莲庄邪门,看来这地方果然有问题。”
李莲花侧过身,看向那三位正喝着酒的汉子,脸上挂起一副好奇的样子:“几位兄台,打扰了。方才听你们说起采莲庄,听说采莲庄上的莲花甚是有名,不知庄上是否欢迎啊?”
络腮胡抬起头,醉眼朦胧地打量他,见他气质文雅,倒不像坏人,便大着舌头道:“老弟,听我一句劝,换个时候吧。采莲庄白事还没过呢,晦气!这时候去赏花,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瘦长脸也接话道:“可不是,死的还是少庄主夫人。你们要赏花,咱们薛玉镇别的不多,就是水塘多、莲花多,出了镇子往东往西,哪处不能看?何必非要去那……那地方。”
他含糊了一下,终究没再把“邪门”二字说出口。
络腮胡又嗤笑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嗤笑一声:“你们外地人不知道,郭家那二爷,郭坤,疯了多少年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疯了?要我说,这庄子里头,坐着都能来钱,肯定有事儿。估计他那儿子也快了。”
刚才还说的头头是道的汉子,一见郭祸进门,他们倒是闭了嘴,再不敢多说半句。
方多病眼尖,率先抬手招呼:“郭公子,好巧啊。”
郭祸闻言,转过头对他们拱了拱手:“确实巧,几位也在这儿啊。”
“郭公子是来?”李莲花笑的温和。
“哦,我是来给我二叔买八宝鸭的。”郭祸解释道,“他别的记不住,就爱吃这边的八宝鸭,每隔几日总要闹着吃一回。我正好出来办事,便顺路过来买。”
“八宝鸭,我们也点了。看来今日有口福了。”李莲花环顾四周,“我看这大堂空位也不多了,郭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如与我们凑合一桌?”
郭祸有些犹豫,但看了看确实略显拥挤的大堂情,便点了点头:“那就,叨扰各位了。这两日庄上照顾不周,这顿饭就由我来请好了。”
菜逐渐上来了,这次是他们的几道肉菜。她一边布菜,一边道歉:“好意思啊几位客官,本店备的香菜方才用完了,后厨来不及补,这几道菜里的香菜碎就给换成了芹菜末,几位不介意吧?”
“没事没事,芹菜也挺好。”方多病摆摆手,注意力全在那八宝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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