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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多没有等待太久。
就在最后一个人——她自己——介绍完名字后,大厅中央那张原本空空如也的华丽长餐桌上,无声无息地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诱人的甜品。马卡龙、蛋糕卷、布丁塔……色泽鲜艳,香气仿佛能透过空气传来。
但赛多的目光没有丝毫落在甜点上。
她径直走过去,伸手从一堆奶油和糖霜之间,准确地抽出了一张质地特殊的羊皮纸——任务书。
“来了。”
她低语一声,展开羊皮纸,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哎呦?看来是因为有五个新手,这次的‘剧场’居然是最简单的密室逃脱类型的游戏。”
她将任务书的内容概括出来,声音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
瑞可英立刻凑了过来,踮起脚看向羊皮纸上的字迹。
作为第二次参与者,她对任务书的形式并不陌生。她仔细看了看,补充道,语气比刚才严肃了许多:
“‘最简单’是相对其他类型的‘剧场’而言。
对我们新手来说,这里面隐藏的机关,只要触发一个,可能就是致命的。
任务书上通常会暗示危险类型,但不会标明具体位置。”
她的话让几个新手,尤其是莉华,脸色又白了几分。
莉华吸了吸鼻子,虽然眼眶还是红的,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提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至关重要的建议:
“所…所以我们必须一起行动,对吧?绝对不能分开!这样……这样万一有人不小心,其他人可以提醒,也……也不会因为落单而误触陷阱没人发现……”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但意思很清楚,也符合赛多之前强调的“听从指挥”和“团队行动”。
米多奇点了点头,眼神警惕地环顾着这间除了他们和甜品桌外别无他物的大厅——显然,出口或者第一个密室入口尚未开启。她补充道:
“任务书上还写了,游戏时间是‘无限’的。
这意味着我们不用赶时间,可以慢慢来。
调查进度再缓慢,也不会因为‘超时’而触犯规则被惩罚。
所以,我们一定要仔细,再仔细,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她抓住了“无限时间”这个关键信息,这对于缓解新手的时间压力、鼓励谨慎探索非常有利。
赛多赞许地看了米多奇一眼。能迅速抓住规则细节并转化为行动策略,这是很好的素质。
“总结得不错。”
赛多将任务书折好,看塞进了自己常服的口袋里,“那么,基本行动方针就按莉华和米多奇说的:一起行动,仔细排查,不赶时间。”
她的目光扫过五张年轻而紧张的脸:
“但是,‘一起行动’不意味着挤成一团。需要有探查的顺序和基本的阵型。”
她自然而然地将自己放在了最危险的位置:
“我来负责探路,检查可能的机关触发点、暗门、异常物品。
你们跟在我后面,保持两步左右的距离,不要贴太近,避免我触发机关时波及到你们。
同时,你们也要负责观察我可能遗漏的两侧和后方情况,以及注意天花板和地板。”
这是最合理也最保护新手的安排。由经验最丰富、反应最快的人走在最前面直面未知风险。
瑞可英听完,脸上紧张的神色稍微松动了些,甚至试图用一点玩笑来冲淡过于凝重的气氛。
她眨了眨眼,看向赛多,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的语气说:
“资深者带队探路啊……那,可以抱着你吗?我有点怕。”
她说完自己先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显然是想缓和一下气氛,也带着一点对新任“领队”的依赖和亲近的表示。
赛多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瑞可英一眼,语气平稳地回了两个字:
“跟紧。”
既没接玩笑的茬,也没斥责,只是重申了命令。
这种冷静到近乎“无趣”的反应,反而让瑞可英和其他几个女孩觉得更可靠了——在这种地方,一个随时能开玩笑或者情绪外露的领导者,才更让人不安。
就在这时,大厅一侧原本光滑的墙壁,无声地滑开了一道门,门后是一条光线昏暗、向下延伸的石头阶梯,通往未知的地下。
一股陈旧的灰尘和潮湿的气味隐隐飘来。
“剧场”的舞台,正式开启了。
赛多不再多言,率先走向那道门,步伐稳定,没有丝毫犹豫。她就像一块投入静海的石头,打破了最后的平静,也引领着身后的涟漪。
瑞可英赶紧跟上,米多奇、莱拉、塔娜也依次动身。莉华擦了擦眼角最后一点湿润,深吸一口气,小跑几步,紧紧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昏暗的过道里,六个人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除了性格相对外向、试图用观察环境来分散注意力的瑞可英走在稍侧后方,其他四个女孩——莉华、米多奇、莱拉、塔娜——都不自觉地紧紧贴在赛多身边,几乎是亦步亦趋。
赛多那“17次通关”的光环,在未知的黑暗和寂静中,化作了唯一清晰可见的“安全区”。必须抱紧这根大腿,这是所有新手此刻最本能的想法。
赛多走在最前面,手中的光源(可能是任务书附带的简易照明,或是从大厅顺来的烛台?)稳定地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她没有阻止女孩们的簇拥,只是稍微调整了步伐,确保自己不会被绊到,同时用平稳的语调进行着基础的科普,既是为了传授经验,也是为了用声音驱散一些恐惧。
“密室类型的关卡,核心流程其实很简单,”
她的声音在石壁间轻轻回荡
“排除干扰,找到钥匙,打开门,进入下一个区域,重复这个过程,直到最终出口。难点从来不在于‘找’这个动作本身。”
她稍微放慢脚步,让光线扫过两侧看似普通的石壁和偶尔出现的装饰性壁龛。
“真正的危险,在于‘找’的过程中,可能触发的各种机关。落石、暗箭、翻板、毒气……种类很多,但触发通常有迹可循。轻微的机械运转声、气流改变、或者地板某块砖的松动感。我们要做的,就是时刻保持警惕,耳朵比眼睛更重要。
听到异常的、短促的‘咔哒’、‘咻’或者石头摩擦声,不要犹豫,立刻趴下或者向声音来源的反方向侧扑。反应速度是关键。”
“哦哦,明白了!”
米多奇立刻点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努力记住每一个字。
“要、要听声音……”莉华小声重复着,耳朵似乎都竖了起来。
莱拉抿着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赛多照亮的地方,试图提前发现任何异常。
塔娜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黑暗深处,似乎还在担心她那失散的朋友。
瑞可英在后面插了一句:
“就是玩现实版的恐怖解谜游戏嘛,还是真人触感、无法存档的那种。”
她的比喻带着苦涩的幽默,但也让几个女孩下意识地苦笑了一下。
如果不是置身于这随时可能丧命的“剧场”,光看这五六个女孩凑在一起,一个冷静讲解,几个认真听讲还时不时应和的样子,还真像是一群结伴探险、分享心得的好闺蜜。
气氛在这种刻意维持的“日常感”和潜藏的恐惧中,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她们检查了醒来时的卧室(除了奢华和那一柜子衣服,空无一物),走过了那条空旷的走廊,回到了最初的大厅,甚至把那张堆满甜品的长桌和每一把高背椅都仔细摸索了一遍。
“咦?怎么没有啊?”
米多奇最先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她蹲在地上,检查完最后一把椅子的底部,抬起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她们已经按照“密室逃脱”的常识,将初始区域里所有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抽屉、柜子、花瓶内部、画框背后、地毯边缘、甚至甜品塔的夹层——都翻找了一遍。一无所获。
没有钥匙,没有密码纸条,没有任何像是指向“钥匙”所在的线索。
“卧室没有……走廊也没有……大厅……我们也找过了……”莉华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前的颤抖,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开始瓦解。
如果连第一步“找钥匙”都卡住,还谈什么应对机关?
“是不是有我们漏掉的地方?”
莱拉眉头紧锁,第三次参与的经验让她知道,游戏不会给出无解的局,但线索一定藏在某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里。
“还是说……钥匙根本就不在这个‘安全区’?
需要我们触发什么,或者……先进入某个有风险的区域?”
塔娜提出了另一种可能,眼神不安地看向那条她们刚刚走下来的、依旧昏暗的过道深处。
瑞可英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凑到赛多身边:
“大佬,这情况……正常吗?最简单的副本,钥匙藏得这么深?”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赛多身上。
最初的“跟着大佬走就行”的简单想法,在第一个实实在在的困境面前,变成了“大佬,现在该怎么办?”的急切追问。
赛多没有立刻回答。
她停下脚步,将光源举高,再次环视这个她们已经搜寻过数遍的、华丽而空洞的大厅。
“任务书说是‘找钥匙开门’,”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门’我们已经看到了,是那条向下的阶梯入口。但‘钥匙’……”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大厅中央,那张堆满鲜艳甜品的餐桌上。
“未必藏在我们认为‘应该藏’的地方。”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些精致得宛如艺术品的蛋糕、马卡龙和布丁。
“有时候,‘钥匙’可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或者,开启‘门’的条件,需要我们满足某种‘前置要求’。”
她看向围拢过来的女孩们,下达了新的指令:
“重新检查一切,尤其是那些我们第一眼就认定为‘背景’、‘装饰’或者‘无关物品’的东西。包括……”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甜品桌。
“……这些看起来只是摆设的‘食物’。以及,我们每个人自身。”
“自身?”莉华迷惑地重复。
“比如,我们身上有没有多出什么,或者少了什么?房间的布置有没有微妙的、违反常理的地方?”
赛多提示道
“‘最简单’的副本,往往考验的不是复杂的解谜,而是最基本的观察力和打破思维定势的能力。别慌,时间无限,我们有的是机会细看。”
就在赛多引导大家跳出思维定势、重新审视环境时,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咕噜噜”声,打破了正在凝聚的思考氛围。
声音来自莉华的肚子。
她立刻满脸通红,捂住了腹部,羞得恨不得把脸埋进地毯里。
但这声音仿佛有传染性。
紧接着,米多奇的肚子也发出一声轻鸣,然后是塔娜,最后连试图表现得满不在乎的瑞可英也没能幸免,一声格外响亮的“咕噜”从她那边传来。
全体瞬间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又有点滑稽的气氛。
在致命的游戏里,在寻找生死攸关的钥匙时,最原始的生理需求——饥饿——就这么突兀地插了进来。
莱拉有些无语地扶了扶额头,叹了口气:
“原来……就我们两个人在参加‘比赛’前,是吃过饭的吗?”
“我们两个”显然指的是她和赛多。赛多作为资深者,自然懂得保持基本体力储备的重要性。莱拉可能也有类似的经验或习惯。
其他四个女孩的脸更红了。
米多奇小声辩解:“我……我太紧张了,早饭根本没吃下去……”
莉华也嗫嚅道:
“被带出来的时候……他们说路上吃……” 显然,父母的“旅行”谎言让她连饭都没好好吃。
塔娜和瑞可英则干脆地承认:“不会做饭,平时随便吃点或者叫外卖,今天没顾上。”
最基础的生存准备缺失,再次暴露了她们作为“新手”的仓促和被动。
瑞可英挠了挠头,看向那张依旧散发着诱人甜香的长桌,打破了尴尬:
“呃……事已至此,反正也找不到钥匙,时间又是无限的……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总不能饿着肚子找吧?而且……”
她眼睛转了转
“赛多不是说,要重新检查一切‘无关物品’吗?那些甜品,我们之前只拿了任务书,看都没仔细看过。”
米多奇也立刻点头赞同,饥饿让她暂时压下了对机关的恐惧:
“是啊!餐桌就在那里,上面那么多吃的,我们刚才完全没理会。
也许……也许线索真的跟食物有关呢?毕竟,把食物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总不会真的只是装饰吧?”
她开始尝试用赛多的思路去思考。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体力是赛多强调的生存要素之一,饥饿会严重影响注意力和判断力。
而且,重新审视那些被忽略的甜品,本身也是调查的一部分。
赛多没有反对。
她其实早已考虑过食物的存在意义,但在确认安全性之前,不会贸然让团队接触。
“食物正常。”
在这种“基础”副本中,初始提供的食物通常是无毒的,旨在补充体力或作为解谜元素。
“可以。”
赛多做出了决定
“但我们不能一窝蜂过去。莱拉,你和我先去检查食物,确认没有表面异常或隐藏机关。
其他人,保持距离观察餐桌周围的地板、墙壁和天花板,注意任何变化。记住,即使吃饭,也要保持警惕。”
分工明确,安全第一。即使面对的是看似无害的食物。
赛多和莱拉走向餐桌,其他四人散开在几步外,紧张地注视着。
赛多没有直接用手触碰,而是用从大厅找到的银质餐刀(或许是原本就在桌上的?)轻轻拨开最上层的奶油蛋糕,检查下方和托盘。
莱拉则仔细查看马卡龙的色泽、布丁的质感,甚至端起一个银质小碟闻了闻。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很精致的甜点。”
莱拉低声道,带着疑惑
“闻起来也没问题。”
赛多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餐桌中央一个不起眼的、空着的多层点心架上。
她伸手摸了摸架子底部的银盘,指尖触感微凉,但……似乎有些过于干净了,与周围沾染了些许糖粉的桌面形成对比。
就在这时,饿得不行的瑞可英已经忍不住凑近了一点,眼睛盯着一个撒满糖霜的甜甜圈:
“那个……我们能吃了吗?看起来好好吃……”
她的肚子又响亮地叫了一声。
在确认食物安全后,女孩们终于得以暂时填饱肚子。
甜腻的糕点冲淡了些许紧张感,甚至让气氛有了一瞬间近乎轻松的错觉。
莉华小口吃着布丁,米多奇和塔娜分享着一块蛋糕,瑞可英更是毫不客气地拿起那个她觊觎已久的甜甜圈,满足地咬了一大口。
赛多和莱拉吃得不多,更多是在观察。
赛多的目光始终带着警惕,即使是在进食这种看似放松的时刻。
“啊,吃饱了……”
瑞可英满足地拍拍肚子,舔掉指尖的糖霜。就在这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住了,眼睛盯着自己刚放下的、那个盛放过甜甜圈的精致瓷盘。
“等等……赛多前辈,”
她转向赛多,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灵光乍现的兴奋
“你之前……是从盘子底下抽出任务书的,对吧?当时桌子上堆满了甜品,你把它们拨开才拿到……”
赛多立刻明白了瑞可英的暗示。
“难道说……”她话音未落,已经和瑞可英同时行动了起来!
两人迅速将餐桌上的其他盘子、杯盏——那些已经空了或还剩少许残渣的——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搬开。
瓷器和银器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其他女孩也停止了咀嚼,紧张地看着她们的动作。
当瑞可英搬起自己刚才用过的那个盘子时——
“在这里!”她低呼一声。
只见光洁的桌面下方,那个盘底原本覆盖的位置,有一个巧妙隐藏的、与桌面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浅浅凹槽。
凹槽里,静静躺着一串精致的黄铜钥匙。
“找到了!”
米多奇惊喜地叫道。莉华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钥匙!通往下一关的钥匙!
赛多拿起钥匙,掂了掂,看向瑞可英,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赞许:
“干得好,瑞可英。观察力很敏锐。”
“嘿嘿,还好啦~”
瑞可英立刻得意地扬起了下巴,被资深者夸奖让她颇有些飘飘然,刚才的恐惧似乎都被冲散了
“多亏了前辈你提醒要检查一切嘛!”
塔娜见状,迫不及待地走过来,从赛多手中接过那串钥匙,脸上也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太好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大厅,去下一关了!”
她转身,似乎就想朝着那条昏暗的阶梯入口走去。
然而,就在塔娜的手指完全握住钥匙、将其从赛多手中抽离的刹那——
“铮——!”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无比的、如同琴弦或细线崩断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响起!
这声音对赛多和略有经验的瑞可英来说,那绝不是自然的声音!是机关触发的声音!而且是……鱼钩线!那种在某些动漫里被用于精妙杀人陷阱的、几乎看不见的细线!
“快趴下!!!!!!!”
赛多根本来不及解释,身体已经本能地扑向离自己最近的米多奇,将她狠狠地按倒在地!
“呜啊!”
米多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几乎在同一瞬间——
“咻——!!!”
一道凌厉至极、快得只留下残影的破空削风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餐桌正上方横切而过!那绝不是普通的刀刃,其速度和力量带起的风压甚至让桌布都微微扬起!
紧接着,是几声重重的、肉体与地面碰撞的闷响。
“砰!”“咚!”“啊!”“……”
五道声响。
是赛多扑倒米多奇、莱拉反应极快自己扑倒、莉华被吓得腿软直接瘫坐(也算倒地)、以及……
只有五道。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极致恐惧和崩溃的尖叫,撕裂了短暂的死寂!是塔娜的声音!
赛多猛地抬头,瞬间松开米多奇,翻身而起。
其他女孩也惊魂未定地撑起身子,看向声音来源——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胃部猛地抽搐,反胃感与更深的寒意直冲头顶!
塔娜瘫坐在距离餐桌几步远的地上,浑身剧烈颤抖,张大的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脸上、身上……溅满了温热的、粘稠的、还在不断涌出的鲜红液体。
而她的身上,压着一个人。
是瑞可英。
就在刚才那电光石火、生死一瞬的关头,当赛多扑向米多奇、莱拉自己闪避、莉华瘫倒时……离塔娜最近的瑞可英,显然也听到了那声致命的细线崩断声,也看到了赛多的动作。
她大概是想模仿赛多,保护离自己最近、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的塔娜。
她扑了过去,用身体将塔娜压向地面。
她成功了。
塔娜还活着,除了被吓到崩溃,似乎没有受到那道致命横扫的直接伤害。
但她自己……
瑞可英的身体还保持着前扑保护的姿态,手臂甚至环在塔娜身侧。
然而,她的头颅……不见了。
脖颈以上,空空如也。断裂处参差不齐,鲜血如同喷泉般汩汩涌出,染红了塔娜的衣服,在地毯上迅速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她的脑袋不知被那道凌厉的横扫削飞到了何处,或许已经滚落到了大厅的某个黑暗角落。
刚才还得意洋洋、说着“还好啦”的宅女;
第二次参加游戏,为了拖欠的工资而来碰运气的女孩;
在紧张时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的同伴……就在找到钥匙、希望初现的下一秒,变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压在她刚刚救下的人身上。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甜品的腻香,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