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翼宸等人来到缉妖司时，便看到了被绑住的文潇，无需多想也能知道赵远舟做了什么打算。
卓翼宸和江安澜一同前往议事厅，果真，，在那里看见了赵远舟。
赵远舟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道：“是时候兑现你的誓言了。”
卓翼宸不动。
赵远舟继续道：“是时候兑现我们第一次相遇时你的誓言了。”
卓翼宸眼中涌出泪光，他真的没有力气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赵远舟，还有别的选择吗？”
赵远舟看着他，摇摇头：“冰夷和应龙，他们有别的选择吗？”
卓翼宸眼圈发红，他的声音哽咽，带着恨意：“应龙化身星辰，拯救苍生，却被后世冠以妖邪之名。冰夷身为屠龙之尊，被奉为神祇，却甘心归隐红尘，做个凡人。这天地，何其荒谬。”
赵远舟笑笑：“所以啊，你说，他们是妖，是人，还是神呢？”
卓翼宸沉默。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卓翼宸拔出云光剑，铮铮剑鸣如同悲鸣，剑尖正在颤抖，卓翼宸的手，不由自主地抖着。
赵远舟淡然一笑：“这次，你可不要再刺偏了哦……”
卓翼宸已经留下两行热泪，喉头攒动。赵远舟面不改色，负手而立，如他第一次见到卓翼宸时一样，只站着等死。
江安澜眼中闪着泪光，默默的将自己手上的镯子取下，又示意卓翼宸将镯子取下。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下，江安澜手中灵力运转，两个镯子竟然就这样融合在了一起。江安澜将镯子给了赵远舟：“赵远舟，它会保你元神不散，只是，要看阿宸能否剥离你的元神。”
卓翼宸指节颤抖，握紧了云光剑，却迟迟无法向前一点。
终于，卓翼宸怒喝了一声。云光剑破光向前，但却在赵远舟胸口前停下来。
赵远舟掉下眼泪：“小卓，我就知道你下不了手，所以我早就决定——”
话音未落，卓翼宸云光剑刺进赵远舟胸膛。
赵远舟愣住，但很快，他懂了，眼眶泛起泪水。
卓翼宸抬起湿润的眼睫，一字一句：“不需要你为我选，这是我自己的抉择，我愿意生生世世背负杀死挚友的罪责。你无须替我承受。”
赵远舟噙着惨然的笑容，仿佛笑他傻，笑他何苦，但千言万语，最后都只化成了一个心疼的、心照不宣的眼神。
“小卓大人，你还是这么……”
最后的话，没有说完，赵远舟朝后倒下。
金属蜂鸣刺耳，仿佛要碾碎耳膜。赵远舟倒下的身体，飞散出无数满目惊心动魄的红色光尘。
正在艰难爬行到议事厅门口台阶的文潇，突然发现靠妖力维持，束缚着自己的缚妖索，消失了。文潇挣扎着站起来，疯了般地朝着那红色光尘处跑去。却只看见赵远舟倒在地上的身体。
“赵远舟！！”
文潇紧紧抱住赵远舟的身体，红色的戾气从他身体里流动出来，汹涌却不逼人，红色戾气缠绕着文潇，将她包裹其中，就好像赵远舟的怀抱。
与此同时，文潇身上的黑色毒气，也被旋转的红色光芒吸出，一股股黑气旋转溶解在红色气旋里，文潇嘴角血迹也跟着消失。
文潇怔了怔：“我身上的毒……”
赵远舟像个讨赏的孩子，笑得灿烂：“我都吸走了……放心，你没事了。本大妖厉害吗……”
眼泪落在赵远舟脸上，他的脸上带着微笑。
文潇呢喃：“大妖……你说会一直陪着我的……骗子……”
“我知道你难过，但人生苦短，别难过太久了……我舍不得你漫漫余生，皆在为我伤心……你的眼泪，要用来救苍生，不应该为我而流。”
文潇泪如串珠，不断滴落，她失声痛哭，泪如雨下。眼泪随着红色戾气，开始往天空上升飞去。
赵远舟那双含情的眉眼，炽热地，哀愁地，又似安详地，缓缓阖上了。
“遇到你们，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美的大梦，梦总是要醒的，我现在该离开了……”
赵远舟在文潇的怀中化成红色星光点点，消散了。文潇眼里滴下的眼泪，不断回升上空，与红色戾气星芒汇聚到一起。
文潇仰头望天，崩溃痛哭。
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了下来，忽然乌云密布，烈风阵阵，惊雷滚滚，细雨落下，渐大，直到滂沱，顺着屋檐滴落。
雨幕中，原本伏在桌子上哀叫连连的几人，根本来不及跑去躲雨，任由雨滴打在他们身上。
然而很快，腹痛消失。
“我肚子不疼了，没事了！”
“我也不疼了，难道这雨是神仙降下的甘露吗？还能治病？”
人人都觉得神奇，惊喜地四散跑进雨中。
放眼望去，天都的大街小巷，都是出来淋雨的人，人们在雨中欢呼着，庆幸着未到的劫难。
唯独文潇单薄的身影站在雨幕里，如丢了魂魄。
他说死去的妖，会变成天上的日月星辰，他会变成雨，这样只要下雨天，就是他来陪她了。
他说借由白泽循环之力，以他此身，驱动天地间强大的戾气，将白泽神女的眼泪化雨，散之山川河流，落向万物，这样，就能救下所有人……
他说他不怕元神散尽。
他说人间很好，这里有她，以身殉之，他不后悔。
文潇抬头，她闭着眼睛，任由雨水和泪水一起滑过她的脸。
大雨倾盆，如悲如悯，下了很久很久。
翌日，文潇看着顶着离仑做的木头身子出现的赵远舟百感交集，她想冲上去打他一顿出出气，毕竟他害得她那么难过，那么伤心，可是，能再见到他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文潇又怎么忍心。
远处的三个人看着文潇和一个呆呆愣愣的木头人抱在一起面色各异。
江安澜：“离仑，你诓骗乘黄的时候怎么不学学他怎么做的木偶啊，你做的这个，怕不是几天就散架子了吧。”
离仑眼神不悦的看着江安澜，大有一种再多说一句我就弄死你的感觉：“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
卓翼宸默默挡住离仑的视线，并抬起了云光剑：“这木偶做的，确实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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