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之中，卓翼宸正要自戕，却感觉有一阵阻力，接着江安澜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江安澜用手捂住他的眼睛，下一秒。两人就来到了崇武营。

卓翼宸一时间有些摸不清情况，这里是幻境还是他真的回来了？

没等他问，江安澜就回答了他：“这是温宗瑜制造的幻境，我不过是有了破幻真眼，这里，就是这个幻境的阵眼。可是，到底是什么东西支撑着整个环境呢？”

江安澜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他们对崇武营都不算太熟悉，也不知道这里和现实生活中的有没有什么出入。阵眼这种东西，要么是一个并非在幻化的环境中原本存在的东西，要不就是一个对于布阵之人及其重要的东西。

两人都不太熟悉这里，自然是习惯性的走到自己觉得熟悉一点的地方——方才他们传送过来的地方，江安澜的目光忽然停在了祝融画像前的那个香炉，香灰中有点点火星，火苗似有生命般摇曳不息。她正要过去看看那个香炉，却被一阵结界挡住，结界不大，正正好好的将香炉完全笼罩。这么强大的结界用来保护的相比是涅槃的香灰，也就是他们要找的阵眼。

若是旁人，恐怕是要费些力气，不过很不凑巧，两个人都是修的冰水之术，完全不必打破结界，用灵力护体将香炉打翻就好了。因此，两个人十分顺利地就出来了。

两人出来时，就看见离仑十分气恼的将温宗瑜打成了一堆灰烬。

离仑见两人出来了，心情还算好些：“你们两个去找找温宗瑜涅槃的香灰，他现在完全就打不死，一次一次涅槃就算了，还一次比一次难缠。”

江安澜这才反应过来，赵远舟竟然没在此处：“赵远舟呢？”

离仑轻啧一声：“刚才我们已经灭了温宗瑜一次了，然后他就跑去缉妖司了。”

江安澜瞬间知道离仑现在为什么如此不耐烦了，自己被赵远舟丢下也就算了，还得一遍一遍应付这个玩意。

江安澜看着那边逐渐复原的温宗瑜，问道：“你一个真的没问题吗？”

离仑没好气的回道：“我看起来那么弱吗？一个温宗瑜而已，连我头发都烧不到。”

方才被温宗瑜在幻境里折磨的半死不活的卓翼宸：......

只能勉强挡住温宗瑜攻击的江安澜：......

江安澜也不在理会这边，直接就去了崇武营：香灰吗，他们刚刚才找过。

刚到崇武营，卓翼宸就被裴思恒砸了个正着。甄枚见到两人十分震惊，想要开口问些什么，却没有机会。卓翼宸已经握着云光剑打了过来。“你去找香灰，这里交给我。”

一样的事情，做第二遍只会更得心应手。这边，离仑也是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这么一直打还是很累的。

江安澜走出房门，就看着陪驾姐弟抱在一起，白玖站在卓翼宸旁边，有些愣神。没看见甄枚，想来已经被解决了。

卓翼宸见江安澜过来，开口说道：“走吧，我们去缉妖司看看。”

走去缉妖司的路上，几人就看见城中百姓皆是面色苍白，痛苦的哀嚎着。

此等情景，只有白泽神力能拯救万众。

显然，文潇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只要将她体内的白泽神力释放出来，化成雨降下，这样大家就都能得救了。这便是白泽神女最后的献祭法术——归离。

赵远舟也想起了赵婉儿，他想到了赵婉儿以前与他说过的一段话。

她说天地自古平衡，有得必有失，有因自有果，即便他承载天地戾气，却不会令一方失衡，是因为白泽是天地间的循环之力，护佑大荒，抵消戾气，守护人间。可若没有赵远舟存在，就无法凝聚戾气，那白泽之力就无法循环。

那时，赵远舟迷惑不解地看着她，问她：“我也……是天地循环的一部分吗？”

赵婉儿点头：“自然。朱厌，你觉得自己是谁？”

赵远舟无法回答，他不知道。

赵婉儿只笑笑说他会知道的。

现在，赵远舟觉得他知道了。

他自天地戾气中诞生，亦是天地循环的一部分。在冰夷族禁地的虚妄之境里，应龙所预见的未来，是他最终死在云光剑下。

应龙的预言从未出错。

这一切命中定数，而他的心，他的选择，也是一种定数。

赵远舟回过神来，面露一丝释怀之意，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文潇怔了怔，抬眼看他，有些莫名。赵远舟静静盯着文潇的眼睛。

“我还有更好的办法……”

文潇惊讶：“什么？”

赵远舟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往文潇的手腕上，绑上了一枚玉佩，那玉质温润，触手生温。

赵远舟笑笑：“呐，说好的定情信物，你可要收好了。”

文潇有些没反应过来，赵远舟只是突然用尽全力抱住了她，无声地落下眼泪。

赵远舟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声音温柔：“本大妖亲手雕的，天大地大，只此一个。弄丢了，可就再也没有了。戴着它，去大荒，一年四景，就当作是我一直陪着你。我一直想做一个人，人，都会想着落叶归根。”

“赵远舟？”

文潇愣了一下，想挣开怀抱，赵远舟仍然紧紧抱住。文潇隐隐有些心痛：“大妖，你在说什么？”

赵远舟没有回答，只问：“你知道，白泽令力量的源头吗？”

文潇茫然片刻，想了想，回答他：“我曾听师父说过……白泽神力没有源头，而是循环。所以白泽神女可以献祭自身，启动循环。”

“白泽之所以是循环之力，其实来自于戾气，戾气越强，白泽之力也就越强……善恶互相抵消，循环往复。”

文潇恍惚一愣，她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红着眼睛，用力攥住他。　　“不行，不行……”

赵远舟却很决然：“以我之身，催动白泽令重新循环，就是这天地间最强大的能量……”

文潇神情悲痛：“不，这是身为神女该做的事，不应该是你……”

赵远舟轻笑：“我说过，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这不是宿命，是我的选择。不要妥协……要活着，要完成你未竟之事……”

说完，赵远舟两指施法，念道：“束。”

文潇低头，突然发现手脚都已经被缠住，文潇惊骇，不断挣扎，冲着赵远舟喊。

“赵远舟！我不准你这样做！你放开我！赵远舟！”

文潇看着转身离去的赵远舟，她悲痛欲绝，她的心随着那个背影离开，也随着那个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