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英

——“我回吻了我不存在的爱人。”

英语是个没有父母的孩子，三岁的时候，他就被送进了孤儿院里。

他本以为自己也有了落脚之处，但却是进入了另一个深渊。

他每天就看着发臭的酸水从墙壁缝隙里漏出，“滴答滴答”地进入他的噩梦，那被无限放大的声响，搅乱他的每根神经，恍惚间似乎听到谁在尖叫——

是谁……我吗……

英语每晚总是被噩梦吓醒，汗水浸湿了头发和衣服，他大口喘息，像是刚刚脱离窒息处境，贪婪地吸吮着空气——但这里的空气也是发臭的。

“吵什么?英语?又是你!”

“不是的……不是的……姆妈……放过我……”

英语被护工拽下床，布满淤青的膝盖破了皮，还没等他叫出声，散发着馊味的布塞进了他嘴里。

英语挣扎着，但无济于事，他被护工拖着，粗糙发黑的地上留下了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他已经不只一次被带到那里了。

“进去!”护工把他踹进了禁闭室里，放下狠话，“你应该庆幸你长得不错，以至于太多‘领养人’看上你了，要不然……呵……”

“你现在应该在土里，或者在院长床.上，也有可能……”护工的目光像是要把英语上上下下全都侵犯一遍，“被绑在床上，日日夜夜张.开.腿，被我们*烂。”

英语猛地抬眸，眼神发狠，像一只即将狩猎的野兽。他全身的伤痕累累，都是拜那些护工所赐。

禁闭室的门关上了，一切陷入死寂，只有英语沉重的呼吸声。

谁来……谁来救救我……

英语感觉自己的身躯越来越重，眼皮也在打架，脑袋昏昏沉沉，他感觉下一秒就会晕过去，不再醒来。

我是要死了吗?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真的、真的就这么死掉了吗……死后世界是什么样的?

我会上天堂吗?不……我太脏了……还是下地狱吧……让那些人也下地狱吧……

英语笑了，身躯轻轻颤抖，破碎得如一只残翅的蝴蝶，但又不甘就这样向命运低头，在寒风之中颤动着自己残缺的翅膀，向命运证明自己还活着的存在。

“你真的想死吗?”

是谁在说话？

“恨他们吗?”

恨，怎么不恨?

“我帮你杀掉他们好吗？”

“你……是谁?”

英语极力地想睁开眼，他似乎听到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脚步声吗？

“我是生物。”

“生物……”英语闷笑一声，“孤儿院里没有这个人……”

“不，我是因你而存在的。”生物温热的呼吸打在英语的耳边，“只要你觉得我存在，那便存在。”

“是吗……”英语最后还是撑不住晕了过去。

……

次日，英语被放了出来，不知是不是他的幻觉，孤儿院里似乎多了一个人。

那人总是不经意地触碰自己，有时候他不知道从哪里拿了药膏偷偷给英语上药。

只有英语知道他是谁。

“生物?”

“嗯，我在。”

“我们什么时候……”

“嘘～”生物将食指抵在英语的唇上，“不怕被发现吗？”

“如果被发现了，你就把责任全部推给我吧。”

“不用，他们找不到我的。”

生物笑得很温柔，眸子里跳动的是英语从未有过的光，湿热的吻落在英语眉间，似在安抚，似在……告别。

英语知道，他不存在，却因为自己而存在。

在那个黑暗无日的囚笼里，他无数次幻想有一束光能破开那片黑色，但无人救他——他只能……自己救自己。

英语知道这是虚幻的，是假的，但又如何呢？只要他骗过了自己，生物就是真的。

疯也罢，病也罢，但他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人会爱他，即使那个人是他自己，也无所谓。

我，是最爱我的那个人，也是救我于黑暗中的人。

英语在清醒中疯着，在发疯中又保持着一片清醒，他只能这么活下去，撑到……他们去死。

“杀了他们吧……”

“让他们陪你下地狱吧……”

“下地狱……”

……

“英语，来吧……”

“他们死了……你就自由了……”

自由?对……自由……好陌生的词……

“生物……”

“我在，怎么了?”

“结束了，我们就自由了?”

“嗯。”生物揉了揉英语的头发，目光里是对自己爱人的宠溺。

“好，我要……自由。”

英语此时眼里已经布满了血丝，他似乎看到几个人冲了进来，下意识举起藏着的刀，一刀一刀的扎在他们身上，耳边都是尖叫声、哭泣声、咒骂声……

“好吵……”

“安静一点……”

“都给我安静一点!”

英语感觉自己好像在笑，全身的神经在发抖、在兴奋、在雀跃，血液沸腾，撩起一片烈火，而在那红色的火焰之中，他似乎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

不对不对，是生物……

不不不，是我……

“他到底是谁?他是……”

英语跪在地上像疯子一样狂笑，温热的泪水落在地上，融入了肮脏的血液之中，他的眼前都是红的，手上、身上都是红的……

“他是……生物，我的爱人啊……”英语笑着喃喃着。

“生物。”

“我在，我一直都在。”

“生物，低头。”

英语跪坐在尸山之上回吻了他不存在的爱人。

似在诉情，似在告别。

《不存在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