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不归》
楼怜×裴月
(新世界:乌托邦世界,美名其曰应许之地,为一座小岛,四面环水。新岛主裴月,但其实没有什么实权,真正权力被美梦之会所掌控。表面上,居民在这里衣食无忧,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己所爱的,只是每周三都要进行一次全面体检,体检不合格的就会暗中进行销毁,做成食物,而对外说是他们逃离了这里。一些有反抗之心的人一旦被发现,就会立即被带走,旁观者会进行记忆修改。这里的货币为美梦币,可以用所生产的东西上交给美梦之会换取货币,再购买食物,楼怜为美梦之会新任会长。但他想改变制度,取消体检,改成全民大会,来检举身边有异心的人。而裴月其实是想放他们离开应许之地的,因为他讨厌这种制度)
“归来的云雀又一次飞到了窗边,但他知道,那座高塔已经人去楼空。”
美梦之会上,楼怜与裴月各自长桌一端,一个绰绰而谈,一个保持缄默。
“我认为,我们应该将体检换成全民大会,用美梦币来让他们互相检举,以体检来将废品做成食物,理由太过牵强,已经有人怀疑了。”
“将那些有异心的销毁不就行了吗?”
“我们的人真的能够全部看到吗?我赞同楼会长的话。”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前两次都是平票。”
“投票吧。”
结果出来了,还是平票。
那个第一个提出质疑的人——副会长江晚枫朝楼怜挑了挑眉,楼怜知道江晚枫故意与他作对,想推翻他。简单来说,姓江的想谋权篡位。
“我觉得吧,岛主是不是也该有一票?”楼怜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挑衅地看向了江晚枫。
“行啊,我没意见。”
江晚枫不屑地哼笑了一声,他可不信岛主会把票投给楼怜,当然也不可能投给自己,岛主有可能会选择弃票,那样就又是平票了。
“我投给楼怜。”
岛主裴月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整个议厅一瞬间陷入了沉默,江晚枫是最诧异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嘴了。楼怜还算镇静,只是惊讶地看了一眼裴月后,又匆匆收回了目光,然后笑盈盈地看着江晚枫差劲的脸色。
最后,这场会议是以江晚枫气得摔杯离开而结束的。
裴月回到了梦塔,只不过这次是楼怜的几个心腹护送的,他知道他们其实是楼怜派过来打听的,于是他一回住处,就告辞了他们,让他们什么也没问到。
梦塔里只有裴月一个人,塔有九层,他的寝室在第四层,但裴月更喜欢去顶层,因为那里经常停着一只小云雀——或许那是在这片虚伪之地,唯一真实的东西。
他拖着长长的白色袍子,一步步向上走去,金色纹路在斑驳的光点下似在闪烁,水面上吹来的风撩起了袍外的一层金纱,扑闪着金光。这一身的金色都是由纯正的金丝织成的,只为塑造一个形似神明的傀儡岛主,而身上的一切都是沉重的镣铐。
停在顶层窗边的小云雀如期而来,亲昵地用柔软的羽毛蹭着裴月的指尖,裴月捻了一小撮面包屑撒在窗边,它就乖乖地蹦着去啄,温柔的阳光铺着窗台,塔下走过几对情侣,聊天的聊天,笑的笑,一切仿佛岁月静好。
但裴月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们都只沉沦于糖的甜蜜之中,却不知这甜蜜的外表下裹着的是致命的毒药。
是的,他们有怀疑过,但也只是怀疑,没有过多去追究,毕竟那些人的死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死了,也就死了吧。
“叩叩叩”。
门被敲响。
“谁?”
“楼怜,美梦之会会长。”
“门没锁,请进。”
门一开,云雀就飞走了,裴月的眼神停顿了一刹,长长的睫毛掩住了失落。
“又在看那只鸟啊?”
裴月没有回答楼怜的话,只是公办公事道:“什么事?”
“为什么投我?”
还真是这个问题。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还念着之前吗?”楼怜说完后又自嘲地笑了笑,从前的那一些全完了,还提着做什么呢?
“或者……你想我帮你什么吗?”
“你明明是知道的。”裴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冰冷,但后面似乎又顾及着什么,语气又柔了下来,“你变了,楼怜。”
楼怜呼吸一滞,张口想解释什么,但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转身锁了门才说道。
“阿月,你知道你的理想也跟乌托邦一样虚缈吗?我和你谁也不想走上这个位子,如果我不是……”
“楼怜,但你堕落了,你也开始享受了,对吗?”
“什么叫堕落?你以什么来定义呢?”
裴月沉默地站在光下,楼怜从阴影里出来揉住了他,这是楼怜成为新任会长后,第一次抱他,他不知道现在抱着他曾经的爱人是以什么情绪,旧情复燃?或者是怜悯同情?
“放手。”
“对不起,让我再抱一会儿,好不好?”
“帮不帮我?我只有你了……”
楼怜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揉着自己破碎的爱人。裴月又瘦了,心情也一天不如一天好了,不爱说话,活得真像成了一只傀儡。
但也只有跟那只云雀能开心起来了,但裴月不知道,那只云雀是楼怜养的,虽然也不算养,冬天的时候还是会回到温暖的南方过冬的。
裴月就像个即将被风吹灭的蜡烛,苟延残喘地去守着微弱的光,守着他过于理想化的愿果。
“……好。”
楼怜声音低沉,低头吻上了怀中颤抖的爱人。指尖勾扯去了发带,长发披散着裴月没有再反抗什么,任由楼怜卸下他身上沉沉的金纱。
裴月不再去想什么了。
他到底是为的是什么呢?他现在也不知道了。
一身的枷锁被解开了,但也只有这几个小时。
最后,楼怜确实叛变了,但支持他的人少之又少,于是也便理所当然的失败了。
被困在塔里的神明也在那些人来捉拿他之前从窗口一跃而下,如期而来的云雀只能绕着血泊中的尸体哀鸣,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被那些人赶走了。
楼怜被锁在了地牢,等待死神的降临。
当被戴上镣铐的楼怜在三日后再次回到地面上时,他看向了岛中央那座塔,小云雀又飞到了塔顶的窗边。
那些人像是故意的,故意不让楼怜死,带着他跪在裴月死去的地方,一次又一次。
他最后也麻木了,沦为了整个岛上唯一一个流浪汉,指尖扣着塔下的门锁,直到血肉模糊。
春去了,夏来;夏去了,秋来;秋去了,冬来;冬去了,春又来。
归来的云雀又一次飞到了窗边,但他知道,那座高塔已经人去楼空。
人们依旧嘻嘻哈哈地结伴着路过高塔,没人施舍给流浪汉一瞬目光。
“岛主为什么死了?”
“叛变了,自杀而亡。”
“真的是,这里这么好,叛变做什么?”
“闲的慌呗,话说下任岛主是谁?”
“不知道,他没有什么孩子,那就只能投票了。”
“哈哈哈哈哈我想去竞选一下。”
“我也想我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