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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人群稍微散开些,杨博文走到杨涵博身边,目光还若有似无地追着张奕然抱着宋椰走向远处的背影。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状似随意地问身旁的杨涵博。
·杨博文·“张奕然和宋椰,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杨涵博正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烟花残骸收拢到一起,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顺着杨博文的目光看了一眼。
远处,张奕然正低头对怀里缩成一团的宋椰说着什么,姿态透着一种占有欲。
杨涵博收回视线,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沉静,声音压低了些。
·杨涵博·“不知道,张奕然这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杨涵博·“看起来是挺可靠的朋友,对谁都温和有礼,但说实话,我觉得他城府不浅。”
“哦?”
杨博文看向他。
之前张奕然帮过杨涵博不少,关于他父亲的有些线索还是他提供的,但反过来,他想打听点他家里或者过去的事,他要么轻描淡写带过,要么就直接岔开话题,口风严得很。
他背景肯定不简单,而且心思藏得太深。
杨涵博经历过家族巨变,又在黑暗中挣扎求生过,看人直觉很准。
他总觉得张奕然身上有种和他类似的经历过某种打磨的沉稳和疏离,但又包裹在更圆融温和的表象之下,反而更让人捉摸不透。
·杨涵博·“总之。”
杨涵博最后看了杨博文一眼。
·杨涵博·“他对宋椰态度不太一样。小心点,没坏处。”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视线重新落向远方那两道身影,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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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嬉笑打闹和硝烟弥漫中飞快流逝,转眼日头西斜,天空被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色,大家玩得尽兴,却也累得够呛,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陈浚铭·“接下来去哪,总不能各回各家吧,这才初一晚上!”
陈浚铭意犹未尽,高声提议。
·温椰眠·“我知道有个地方!”
温椰眠眼睛一亮。
·温椰眠·“OUik,就那个小木屋主题酒吧,氛围超好,而且有酒喝。“
·温椰眠·“咱们这群人里,总算有个能合法买酒的了。”
话音一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一直安静站在外围气质优雅的季時椿。
季時椿被看得一愣,随即失笑,她确实已经成年了,看着这群半大孩子眼巴巴的样子,她温和地点点头。
·季時椿·“行啊,如果你们都想去的话,我可以帮忙。”
·陈浚铭·“耶,小椿姐万岁!”
陈浚铭欢呼。
·宋椰·“等等!”
只有一个人发出了反对的声音。
宋椰刚从张奕然怀里挣脱下来,脸颊还带着未散尽的红晕,一听到“OUik小木屋”这几个字,差点原地跳起来。
不,不行,绝对不行!
那里可是她的社死圣地,上次被杨涵博坑得即兴跳了一段惊世骇俗的斗鱼舞,那画面至今想起来都让她脚趾抠地,恨不得失忆。
再去一次,饶了她吧。
·宋椰·“那个那里人肯定很多,很吵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宋椰试图挣扎,声音越来越小。
·陈浚铭·“人多才热闹啊,过年嘛!”
陈浚铭不以为意。
杨涵博他们几个知情者的脸上都露出了微妙的笑意。季時椿若有所思地看着宋椰,唇边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完了,芭比Q了。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一行人闹哄哄地挤进OUik小木屋,里面果然人声鼎沸,灯光迷离,新年气氛浓厚。
宋椰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围巾里,努力降低存在感,跟在队伍最后面,想找个最隐蔽的角落猫着。
可天不遂人愿,她正想穿过舞池边缘,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脚步匆匆,大概是地板太滑,一个趔趄,托盘上的酒杯晃了晃,酒液差点泼出来。
服务生慌忙稳住身形,却不可避免地撞到了旁边的宋椰。
“对不起,您没事吧?”
服务生连声道歉。
宋椰摆摆手。
·宋椰·“没事没事……”
那服务生抬起头,借着闪烁的灯光仔细看了宋椰一眼,忽然眼睛瞪大了,惊喜地喊道。
“哎,是你,我想起来了!”
“你是上次那个跳得特别呃,特别有创意的斗鱼舞小姐姐!”
声音不算太大,但在嘈杂的背景音里,足够让附近几个人听清。
宋椰感觉全身的血液一下冲到了头顶,整个人僵在原地,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
而更让她想死的是,走在前面的季時椿也恰好回过头。
听到服务生的话,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宋椰那张快要熟透的脸上,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恍然和忍俊不禁的笑意。
她想起来了。
之前有段时间确实听熟客和同事津津乐道地提起过,有个长相很清纯可爱的女孩,在某次气氛热烈时,上台跳了段极其别致的舞蹈,动作夸张搞笑,成了酒吧好长一段时间的话题。
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斗鱼舞女,竟然就是宋椰。
还真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季時椿看着宋椰那副恨不得挖地洞的表情,心里觉得有趣又可爱。
·宋椰·“没有,你认错人了!”
宋椰慌得语无伦次,一把推开服务生,也顾不上方向,埋头就往人少的地方冲,逃离这个让她社会性死亡的现场。
好不容易在相对安静的卡座区找到了杨涵博、杨博文他们,宋椰一屁股瘫坐在沙发最里面,把脸埋进抱枕,发出绝望的呜咽。
陈浚铭憋着笑,凑过来用手肘碰了碰她。
·陈浚铭·“姐,想不到你在这儿还挺有名啊?”
宋椰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如果能杀人,陈浚铭现在已经死了一百遍了。
这时,季時椿也拿着单子走了过来,温声询问大家喝什么,成年人点酒,未成年的只能点些无酒精饮料。
轮到宋椰时,她看着单子上花花绿绿的鸡尾酒图片,心里那点叛逆的小火苗又窜了起来。
凭什么就她一个人要喝果汁牛奶,她也想尝尝那些看起来很好喝的东西,刚才的社死加上现在的区别对待,让她有点赌气。
她伸手,越过桌面,想去拿季時椿手边那杯颜色漂亮的点缀着樱桃的长岛冰茶。
指尖还没碰到杯壁,斜刺里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挡开了她。
是杨博文。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刚送上来的果汁,自然地放到了宋椰面前的桌子上。
·杨博文·“小朋友不能喝酒哦。”
他声音温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眼神里却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宋椰动作一僵,抬头瞪他。
·宋椰·“杨博文,我都多大了,再说,凭什么就我是小朋友,他们……”
她指了指正在研究酒单摩拳擦掌的张奕然和陈浚铭。
·杨博文·“他们也不行,只能喝无酒精的。”
杨博文平静地陈述事实,但目光只看着宋椰。
·杨博文·“但你,尤其不行。”
宋椰瘪了瘪嘴,一把抓过那杯果汁,赌气似的仰头灌了一大口。
甜,齁甜,带着人工香精的味道,一点都不酷。
她气鼓鼓地把杯子放下,发出不轻不重的“咚”一声,然后抱着胳膊,整个人往沙发角落里一缩,扭过头,不再看杨博文,也不再参与旁边逐渐热闹起来的聊天和游戏。
昏暗迷离的灯光下,卡座里欢声笑语,碰杯声、起哄声、笑骂声不断。
而宋椰独自坐在最里面的角落,捧着一杯与她此刻心情格格不入的甜腻果汁,小口小口地喝着,脸颊因为刚才的奔跑羞恼和赌气,依旧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垂着眼睫,长长的影子落在脸颊。
热闹是他们的,而她,只是一个不能喝酒还被迫重温黑历史的小朋友。
啧,真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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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川弥生·“我就在天上失禁的看着你。”
·浅川弥生·“我讨厌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