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线小娃娃。

“世间最毒的仇恨是有缘却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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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椰这顿火锅吃得心满意足，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出店门时，感觉连日来的郁气都被这热辣鲜香驱散了不少。

当然，看着张桂源一边龇牙咧嘴地扫码付钱，一边小声嘀咕“这店是抢钱吧”的样子，她心里那点小小的报复得逞的快感就更足了。

嘻嘻嘻，好开心，她眯着眼，感受着冬日夜晚微凉的空气，和吃饱喝足后懒洋洋的幸福感。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热闹的商业街渐渐被甩在身后，周遭安静下来，张桂源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脚步不疾不徐，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张桂源·“宋椰。”

·宋椰·“嗯？”

宋椰还沉浸在吃大户的快乐余韵里，心情颇好地应了一声。

·张桂源·“陈浚铭……不是你亲弟弟吧？”

张桂源问得直接，语气听起来挺随意。

宋椰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昏暗的光线下，张桂源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她点了点头。

·宋椰·“嗯，不是。”

·宋椰·“你怎么知道？”

这事她没特意跟张桂源说过，家里也很少对外提，多半又是杨博文那个看似温和实则藏不住话的家伙说漏嘴的。

·张桂源·“猜的。”

张桂源含糊了一句，没提杨博文，但宋椰心里已经有数了，他顿了一下，又问。

·张桂源·“那你对他，有没有那种感觉？”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直接，也更微妙，夜风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宋椰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显出来，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张桂源，带着点审视和戏谑的目光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微微歪头，用一种极其认真又极其气人的语气说。

·宋椰·“张桂源，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

她刻意拖长了调子，看着张桂源因为这句话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才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

·宋椰·“我也不会选你的。”

·张桂源·“……”

张桂源像是被这句话噎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纷呈，从惊愕到恍然，再到被戳破心思的窘迫，最后定格在一种“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慌乱上。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支支吾吾。

·张桂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看着他这副语无伦次的样子，宋椰心里暗笑，面上却板着，乘胜追击。

·宋椰·“你不是那个意思，那你什么意思，关心我感情生活？”

·宋椰·“张桂源同学，你最近跟林一关系怎么样啊，嗯？”

·张桂源·“我跟林一？”

张桂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一副天地良心的表情，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张桂源·“我发誓，我现在对她绝对绝对没有那种想法。”

·张桂源·“宋椰你可别瞎说啊。”

他现在连讨厌林一还来不及，更别提喜欢了。

看着他急吼吼自证清白的样子，宋椰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张桂源这人，藏不住事，喜欢谁讨厌谁都写在脸上。

开学那会儿他对林一那点朦胧的好感，她跟左奇函都看得出来，但现在，好像确实淡了，不过嘛……

她故意又盯着他看了几秒，直看得张桂源头皮发麻，眼神乱飘，才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一副算了算了懒得管你的样子，转身继续往前走。

·张桂源·“哎，宋椰，你信我啊。”

张桂源赶紧跟上去，亦步亦趋地走在她身边，还在试图解释。

·张桂源·“我要是还喜欢林一，我就……”

·宋椰·“你就怎么样？”

宋椰头也不回地问。

·张桂源·“我就下次请你吃更贵的！”

张桂源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宋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故作严肃也绷不住了。

·宋椰·“行了行了，信你了。”

·宋椰·“瞧你那点出息。”

见她笑了，张桂源也松了口气，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气氛缓和下来，他想起之前群里聊天时提到的事，换了个话题。

·张桂源·“对了，宋椰，下学期……不对，是高二，该文理分科了吧？”

·张桂源·“你想好选什么了吗？”

·宋椰·“还早着呢。”

宋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宋椰·“我现在这成绩，那只能选文科了呗。”

她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茫然。

张桂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知道宋椰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其实心里对学习这事挺在意的，这个话题有点沉重，他识趣地没再深入。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宋椰家所在的别墅区附近，路灯的光晕温柔地洒下来。

·宋椰·“我到了。”

宋椰停下脚步。

·张桂源·“哦，好。”

张桂源也站住，搓了搓手，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告别的话。

宋椰忽然想起什么，啊了一声。

·宋椰·“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说完，不等张桂源反应，就转身小跑着进了家门。

张桂源站在原地，有点懵。夜风有点冷，他跺了跺脚，看着宋椰家亮着灯的窗户，心里猜测着她去拿什么。

没过几分钟，宋椰又匆匆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用彩色包装纸包好的方形盒子，跑得有点喘。

·宋椰·“给。”

她把盒子塞到张桂源手里，眼睛亮晶晶的。

·宋椰·“你之前不是总念叨，羡慕左奇函他们有我做的小挂件杨博文有围巾什么的嘛。”

·宋椰·“喏，这个送给你。”

·宋椰·“新年礼物，提前给了。”

听到这话，张桂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比旁边的路灯还亮，他捧着那个小盒子，感觉手心都在发烫，但嘴上还是忍不住要贫两句，试图掩饰内心的雀跃。

·张桂源·“我那哪能是羡慕呢，我那是提醒你要公平。”

·张桂源·“要一碗水端平，懂不懂，不能厚此薄彼。”

·宋椰·“行行行，我懂我懂，一碗水端平。”

宋椰好笑地看着他明明高兴得要命还要强撑的样子，催促道。

·宋椰·“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张桂源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里面是两个用毛线织成的小娃娃，织得极其精巧可爱，他认出来了。

一个是穿着蓝色卫衣、黑色裤子、头发支棱着的自己，表情是有点傻气的笑脸，另一个是穿着浅色外套，扎着马尾，眼睛弯弯的宋椰。两个小娃娃紧紧挨在一起。

·张桂源·“这……”

张桂源看着这两个栩栩如生的小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暖。

他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宋椰，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伸出手，指尖忍不住去轻轻戳了戳宋椰的脸，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和珍视。

·宋椰·“张桂源！”

宋椰被他这个幼稚的动作弄得有点脸红，嗔怪地叫了他一声。

张桂源笑得更开了，小心翼翼地把盒子盖上，紧紧攥在手里，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张桂源·“织得还行吧，马马虎虎。”

他嘴上依旧不肯认输。

宋椰也不跟他计较，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宋椰·“对了，阿姨身体还好吗，你回去代我问好。”

提到妈妈，张桂源的神色柔和下来。

·张桂源·“挺好的，就是总念叨你，说你怎么也不回去看看。”

·张桂源·“特别想你。”

其实，他也希望，后面这句，他没说出口。

宋椰心里一暖，在那段时间，张桂源的母亲对她很好，像对自己女儿一样。

·宋椰·“行，等我过完年，找个时间回去看你们。”

她认真地说。

·张桂源·“真的？”

张桂源眼睛又是一亮。

·宋椰·“不信算了。”

宋椰作势要转身。

·张桂源·“我信，我信！”

张桂源连忙拉住她，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走。夜风静静地吹着，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站了多久呢，好像很短，又好像很长，时间在这种静谧又微妙的氛围里失去了刻度。

忽然，宋椰上前一步，伸出手臂，轻轻抱了张桂源一下，很轻很快的一个拥抱，带着冬夜外套的凉意和女孩身上好闻的香气。

张桂源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宋椰已经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她似乎也有些手足无措，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围巾的流苏，眼神飘向别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宋椰·“嗯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她顿了顿，又说。

·宋椰·“快回去吧，你明天不是还要赶飞机吗？”

·宋椰·“早点休息。”

·张桂源·“啊好，好。”

张桂源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应着。

·宋椰·“那我走了，晚安。”

宋椰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向家门。

·张桂源·“晚安。”

张桂源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打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后，才喃喃地又说了一句。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紧紧攥着的装着两个小毛线娃娃的盒子，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路灯下，穿着厚厚羽绒服的少年抱着一个小盒子，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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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川弥生·“我怎么这么勤奋呢。”

·浅川弥生·“桂椰你们一定要给我稳稳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