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矫睦和晧黎订婚后，两人的感情又上升了一个阶段。矫睦完全沉浸在了晧黎为她营造的温柔乡之中。她期待着每天回家为晧黎做她喜欢吃的菜。每每这个时候，她就开始默念到——晧黎最爱吃自己炒的虾了，还有咸口的西红柿炒鸡蛋，还有黄油饼干，她喜欢小猫形状的，因为像自己……有了家里的这些事，矫睦的工作也是十分顺风顺水。就在矫睦志得意满的时候，她却没有发现晧黎忽然变了态度。

晧黎总是忧心忡忡地瞪着自己，然后不停地接打陌生人的电话，甚至总是无缘无故的消失好长时间。但是矫睦只当晧黎是在处理新的案件，所以根本没有放到心上。她也根本不会想到，这件事将成为两人又一次吵架的导火索。

这天晚上，晧黎兴冲冲地抱着一摞资料跑到矫睦面前，喊道：“姐姐姐姐姐！我差不多办好啦！姐姐你选一下呗！”

“选什么呀？”矫睦有些摸不着头脑。

晧黎一下子噘起了嘴：“结婚典礼呀！不然我最近在忙什么？”

矫睦的脑子一下子翁了一下：“不是不是，咱们还有结婚典礼？”

“怎么啦？咱们不是都订婚了吗？”晧黎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可是，咱们都没法办结婚证啊。而且咱们这情况确实有点特殊，就算有结婚典礼，又能邀请谁呢？”

“没结婚证咋了？自己给自己一个仪式呗！”晧黎振振有词地说道，“反正咱俩都签了意定监护协议了嘛！而且我们可以邀请很多人呀！可以不要礼金的！咱们的朋友，还有一些要好的亲戚！”

“我没有多少可以邀请的人。”矫睦口气有些生硬，“我没有和别人出柜，唯一要好的朋友也就小布。而我的家庭情况和你不一样，晧黎。虽然我妈妈同意咱俩在一起了，但是她仍然觉得这拿不出手，是不合世俗的，所以没有和亲戚们说，她觉得很丢人。她更不会同意我办这场婚礼。”

这完全超出了晧黎能够设想到的范围，她愣了一下：“所以——”

“抱歉，晧黎，我没法给你一个你想要的婚礼。”

晧黎的眼眶红了：“可是，可是，就当是为了我呢？我……”

“我们还没买房子，家里的财政吃的紧，根本经不起婚礼这么大的开销。如果你想度蜜月，我可以同意，但是婚礼恐怕不行。”

晧黎更加委屈了：“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呀！我准备了这么久！”

“或许你准备前就应该问一下我的意见啊。”矫睦有些无可奈何，“我讨厌婚礼，我们过好自己日子就行了，为什么要让这么多人看着呢？还要去遭受他们的非议？”

“谁会非议咱们呀？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在怕什么啊！总是这样藏着掖着！什么都是！可是我不想！我就是想给自己一个婚礼！”

矫睦看着一脸孩子气的晧黎，心里十分无奈：“你先别激动好吗？先冷静冷静吧。”

“我不冷静！我没法冷静！我问了好多婚庆公司！他们都愿意接两个女生的婚礼！我还真不明白了！你看不到吗？问题根本不在我！明明是你自己不能接受你自己！”

这句话一下子把矫睦触痛了，矫睦猛地站了起来，瞪着眼睛看着晧黎，她喘着粗气，脑袋嗡嗡作响。

晧黎一点没有收手的样子，她继续咄咄逼人地说道：“你懦弱，一直把感情藏着掖着！你不允许我在外面对你有任何亲密举动！你害怕！你总是活得畏手畏脚的！但是其实你想！难道不是吗？你说话！苏矫睦！你说话！”

“我和你走了这么长时间！经历了那么多事！我们都挺过来了！可是你居然一个小小的婚礼都不能给我！你塞给了我一大堆理由！苏矫睦，你真让我失望！你——”

“别说了！他妈的别说了！”矫睦歇斯底里地尖叫道。吓得晧黎一下子闭了嘴，她惊恐地瞪着矫睦，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矫睦喘着粗气，使劲儿揉了揉红了的眼眶，冲进卧室，猛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