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翼宸把扶桑扶起来,眉头微颦,耐心而专注的擦去她的眼泪
卓翼宸“别哭”
火中传来枯木断裂的声音,最终漫天火光逐渐变小,只剩下离仑衣服的碎片还在燃烧,最后一块布料燃尽,不见内丹,连灰烬也没有留下
离仑总说讨厌朱厌自诩为人,却在他拥有人类名字后,再也没叫过他朱厌
扶桑扭头看向赵远舟,他呆呆的站在那里,早已经泪流满面
怎么会不难过呢?
卓翼宸从地上捡起离仑放血的酒杯,看着酒杯中的血水
那是瑶水,可惜已经被鲜血污染
赵远舟“想要修复白泽令,必须要纤尘不染、无杂无瑕的瑶水,可现在瑶水已被离仑故意用白泽神女之血污染破坏,恐怕已经失去功效”
文潇“先收起来再说,也许可以找到净化之法”
卓翼宸“就算可以净化瑶水,但离仑说世间已无神木,那我们要如何修复白泽令?”
赵远舟“小卓大人无须担忧,一个月后若我们还没有修复白泽令,你直接把我杀了就行”
月扶桑“赵远舟……”
赵远舟很淡定,仿佛谈论的不是生死
卓翼宸握紧了手中的云光剑,低垂着眼,看不出他的神情
文潇“刚刚才一起并肩作战,转头就让别人杀你,你们妖真的没有心”
赵远舟想到刚才的情境,心中生出些怅然
赵远舟“我希望你们也没有心,有心的人,活得都痛苦”
卓翼宸“你没有心不也活得很痛苦吗?天地不仁,众生皆苦。既然在这天地间诞生了,那就好好活着”
文潇“小卓说得没错,不要总是想着一死了之,你忘了我们的契约吗,你还要继续给缉妖司办事呢”
文潇“白泽令还未修复,大荒还待拯救,你欠的债还没还清,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赵远舟无奈一笑“好好好”
卓翼宸“但我们还是仇人”
文潇“以及同僚关系”
赵远舟“谢谢你”
卓翼宸不自然“谢我干什么?”
赵远舟“我在谢文潇大人”
卓翼宸“你!”
月扶桑“死猴子嘴硬”
临走前,赵远舟又深深望了一眼身后的槐江谷
赵远舟“哎,扶桑桑你手里的剑哪来的,还怪好看的”
月扶桑“此剑名为月照,是我之前的佩剑,本来以为早就不在了,没想到竟然突然出现了”
扶桑抚摸着剑身,微微一笑
赵远舟“云光,月照,还挺般配”
赵远舟嘴上说的是剑,却又欠兮兮的捅了卓翼宸一下,收获了羞恼脸红的小卓大人的白眼一枚
此时的山神庙
黑压压的两队人马集结于此,分别是以范瑛为首的缉妖司和以甄枚为首的崇武营
这两股人间的势力历来不合,但这次却都是为了要捉拿赵远舟而来
英磊“这里是昆仑神山,你们一群凡人,来这里干嘛?”
英磊和裴思婧站在山神庙门口,与下方人马对峙
甄枚“都说缉妖司和崇武营向来不合,不过我们这次目的倒是一致”
英磊“你们到底想要干嘛?!”
甄枚“捉拿赵远舟”
英磊“赵远舟不在这里”
赵远舟“谁说我不在了?”
赵远舟背着手,闲庭信步,目光扫过门口聚集的一群人
赵远舟“哟,这么大的迎接排场吗?”
扶桑目光微冷,扫过底下两队人马,看到一直没说话表态的范瑛,脸色才好了几分
甄枚“来人,将赵远舟拿下!”
文潇“甄枚大人,你和我义父范瑛大人官职平级,崇武营和缉妖司也不是从属关系,不如就交给办事公平公正公开的第三方”
文潇“丞相大人的代表,裴思婧大人来决定吧”
文潇笑容自信,谁曾想甄枚表情微妙,竟然点头同意了
月扶桑“裴姐姐……”
扶桑皱紧眉头,顿感不妙
裴思婧“那赵远舟就交由崇武营处置”
众人均是惊骇,唯有甄枚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嘴角
文潇不敢置信“裴大人?”
赵远舟无所谓地笑笑“无妨,我正好试试到底是缉妖司的牢房舒服,还是崇武营的牢房更舒服,甄枚大人,听候发落”
卓翼宸“你疯啦?!”
赵远舟“放心”
赵远舟眨了眨眼,卓翼宸一脸疑惑
“天都见”
三个字犹如羽毛,轻飘飘的略过
赵远舟被裴思婧压着上了崇武营的牢笼,离开了昆仑山
英磊还是决定跟着缉妖司回天都,但又放心不下英招一个人驻守大荒
好在钟山山神陆吾听闻烛阴之事,特地赶来与英招一起守护昆仑,守护大荒
英磊这才放心下来,与缉妖司一起回去
陆吾拿出一片羽毛,化作淡青色光点消失不见,背着手看着几人离开
当年的情,今日也算是还了
刚回到缉妖司,卓翼宸就收到了处决赵远舟的密令,刻不容缓
卓翼宸“丞相大人为什么要处决赵远舟?理由是什么?”
“丞相大人认为赵远舟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被戾气所控,为了天下百姓的安危,不能冒险,必须立刻处决”
卓翼宸“那让他们处决好了,反正他们也杀不死赵远舟,顶多让他受点皮肉之苦”
范瑛叹了口气,脸色微妙“这就是我深夜叫你来的原因,丞相知道只有你的云光剑能杀他, 特地派人传令,让你亲自处决赵远舟”
“小卓,大局为重”
卓翼宸“正因大局为重,才不能杀赵远舟……但至少现在不能杀”
“小卓,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了他,为父兄报仇吗?”
卓翼宸“赵远舟杀我父兄是被戾气所控,真正凶手是天地间暴走的戾气,赵远舟只是那把‘刀’”
卓翼宸“这些年,他也心有忏悔,一直在惩罚自己,这些日子的一路同行,让我看到了他的另一面,他确实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妖”
“没想到有一天,可以从小卓嘴里,对赵远舟说出‘有情有义’四个字,所以你不愿意杀他了?”
卓翼宸“一把刀,是善是恶,取决于握刀之人,现如今两界不宁,大荒岌岌可危,必须修复损毁的白泽令,我们需要赵远舟的协助”
范瑛闻言一惊“白泽令损毁了?”
“那就更应该立刻处决赵远舟!若是白泽令修复不了,赵远舟身上的戾气将再也没人可以压制,那时就算你有云光剑也杀不了他了!”
“难怪丞相不愿冒险,本官也不敢冒险”
卓翼宸“范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