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婧拆下袖口的束腕,露出上面的云纹刺青

“崇武营士兵的手腕上都有特殊的云纹刺青,代表其身份,曾任崇武营统领,这不是什么秘密”

“但我已经自动请辞调离,早已跟崇武营再无瓜葛”

“如果裴大人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呢?”
文潇还是不愿意放弃

“我离开崇武营时,缉妖司尚未复立,我不可能未卜先知,再说,努力游说我加入你们的,不正是你吗?”

“而且我离开崇武营的原因,你们还不清楚吗?”

“何况在灵犀山庄我也中了瘟疫,同样有可能会死,若我真是内应,何必如此冒险?”
情感上,文潇不会怀疑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但理智上,她必须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这是她的责任,否者后果不堪设想

“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既然我们之中有奸细,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你?”

“原来裴姐姐这么记仇啊,我倒是想加入崇武营来着,听说他们对妖了如指掌,有不少珍贵的情报,可惜我爹不让我去”
文潇苦笑一声,知道今晚这件事让她和裴思婧之间的关系,裂开了一条缝隙

“每一任白泽神女对妖怪都很好的,绝对不是她”
“傻子,你也是被怀疑的目标”

英磊诧异抬头,对上扶桑的双眸,心里一颤
太冷了……
扶桑懒得再听他们“辩论”,伸手按住短萧
“下一个该我了吧”


“阿月,没有怀疑你!”
卓翼宸急忙开口解释,声音都在颤抖,扶桑弯了弯眉眼,笑意不达眼底
“是嘛,多谢卓大人,我也确实不是什么崇武营细作,既然如此,我要睡了”

扶桑说完就走,赵远舟挑了挑眉,留下一句否认匆匆跟上扶桑
微凉的夜风拂过脸颊,吹散了几分心底的郁气和燥热

探头“生气啦?”
“嗯……”


“你是不是觉得小卓大人和文潇不信你?”
迟疑着摇了摇头“或许有几分吧,但我更气的是他们的做法,若是裴姐姐真是崇武营派来的细作还好,可若不是呢?”


“裴思婧本就不太合群,整天冷冰冰的,这样一来只会寒了她的心,甚至离开缉妖司”
“是啊”


“可你还是更气小卓大人瞒着你”
扶桑翻了个白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深渊有底,人心难测”


“你别这么有学问,我都不太习惯了”
明明不是第一次被怀疑,可是这次更加觉得委屈
那次他怀疑所有人,没有人是他的例外,也没有瞒着她,所以她可以去理解
可是这次,卓翼宸会打心眼里相信一个人,会告诉她心里的想法
这让扶桑心里很不舒服

“呦,说到底还是吃醋了”
赵远舟叹了口气,拍拍扶桑的头顶,轻柔缓和

“你呀,别老是生闷气,有些事不说开,真的会错过”
“……我知道”

里面传来争吵声,扶桑让赵远舟进去看看,自己一个人待在外面
“人类就是这么冠冕堂皇,说什么人妖和平共处,出了事不还是第一个怀疑妖和外人?”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扶桑回过头,一身黑衣的离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
“你这偏见也太大了”


“我有说错吗?你,那个女人和小孩是外人,赵远舟和那个所谓的小山神是妖,不都是被怀疑的对象吗?”
“……”


“看,你根本没办法反驳我”
“离仑,你有点强词夺理了”


“你还在为他们说话?”
离仑有些生气和不满
“你为什么要利用青耕?”


“你在怪我吗?”
“是”

离仑定定的看了扶桑一会儿,讥讽一笑

“我忘了,你不再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月扶桑了”

“高高在上的神女啊,怎么会懂得小妖的痛苦”
“可你也不是以前那个离仑了”

离仑冷哼一声
“你受伤了?”

扶桑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内力波动,着急的上前几步,却被离仑推开

“少在那里惺惺作态了”
离仑说完离开了,只留下一只槐叶打着旋儿落下
扶桑有些茫然,不知道离仑此行的目的
微风吹来一声叹息
“保护好自己……”
扶桑一怔,鼻头有些发酸
其实她说错了,离仑从来没讨厌自己,他只是不会表达,没有赵远舟那么喜欢邀功
可是怎么走到如今这一步了呢?

“阿月……”
扶桑擦去眼泪,故作平静的扭头看他
“有事吗?”


慌乱无措“阿月你别这样……”
扶桑叹了口气
平心而论,卓翼宸没有错,文潇也没错,他们只是想抓出那个崇武营奸细,只是做法太过强硬
可其他人也没有错,不该被那样质问
今晚夜色太过醉人,让她有些肆意
“我没有怪你”

“对了,刚才怎么了?”

卓翼宸有些懊恼,垂下头拽住扶桑的袖子,像十年前那样,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扶桑绷着脸,差点心软的一塌糊涂
这个人怎么回事?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老是勾引她?!

“小玖生气了……”
“那你不去哄?”

扶桑心里有了些许猜测,就像她一样,白玖只是难过卓翼宸不信他3
这里面白酒是最没有资格生气的,他本来就是奸细,当时看剧的时候真的不能理解,因为是小孩子,所以可以理所当然的撒泼吗?即便是做错了事情也可以被原谅吗?

“比起小玖,你更重要”
“少来”


“那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卓翼宸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只大狗狗,扶桑忍住想要揉一把他脑袋的冲动,背着手走在前面

“干嘛去啊?”
“去哄小屁孩”

如今看来,奸细的事真假未知,那么送信来的司徒鸣就有点可疑
扶桑左想右想,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送鸾羽给司徒鸣?
“司徒大人可有什么亲眷?”


“你是怀疑司徒大人?这不可能,司徒大人在缉妖司兢兢业业十几年……”
扶桑赶紧打断卓翼宸的长篇大论
“我只是好奇我为什么会送鸾羽给司徒鸣”


“会不会是范大人?”
“两根鸾羽不一样”


“不一样?羽毛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不懂”

扶桑笑容高深莫测
笑死,她身上的鸾羽每一根都是有名字的!
白玖的房间已经灭了灯,房门紧闭
门外小桌子上的桃花酥已经有些凉了,扶桑捻起一块放进嘴里,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英磊的厨艺真是越发精湛了,小卓你要不要来一块?”


“夜里容易积食,你要少吃”
卓翼宸说着就把桃花酥一整盘端走了
“哎?那是英磊做给小玖的”


“小玖还是孩子,更要少吃”
“………好嘛好嘛”

两人站在门口犯了难,哄小孩也没经验啊

“你没经验?你跟冰夷和那个谁谁谁没小孩啊?”
吃醋了吧
“………”

好嘛,这波冲我来的
“小小年纪好好说话,别明褒暗贬阴阳怪气……”

“还有,你居然直呼你老祖宗大名,这是对老祖宗不敬,大不敬”


“不是说我是他的转世嘛,他总不能真叫冰夷吧?”
族谱上确实没有记载冰夷的名字叫什么,只有冰夷二字
扶桑点了点下巴,卓是冰夷精挑细选的姓氏,名字……好像真的就很直白,叫卓冰夷来着……
就像她叫祝青鸾一样,直白又好记
白玖趴在门口仔细听,不明白这俩人不是来哄他的吗?怎么在这开始拈酸吃醋起来了?
“那什么……要不明天去给小孩儿买点糖?”

她确实没什么哄小孩的经验
卓翼宸也没办法,只能点点头和扶桑离开
白玖失望的坐在门边,红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