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长云看着这少年的一枪一动，有些一言难尽，扶着额头摇着头，尽管面目模糊，但就是能让人感觉到他的眉头紧皱。
“我的枪法就被糟蹋成这样了？”念长云嘀咕着，同时回忆着自己的枪法原型。
“这都是什么名字？要不是枪法中确实有我的枪法特有的意，我都认不太出这是我那套枪法，完完全全就是有那么个样子，距离精髓远太多。
第一式不够巧，过于依靠蛮力，重在四两拨千斤，你却只觉得那是普通的上挑卸力，
第二式又不够有力，这不是普通的下劈，你的力量没有汇集在枪头，怎么来的威势？
第三式还有那么个样子，但同样的，每一枪都是一二式的问题，最后那枪有原本样子的百分之一了。
不夸张的讲，你这都还没有发挥出一半的威力来……”
念长云就这么挑刺般地抠着陈空枪法里的细节，不过少年也乐得如此，听得很入迷。
“而且，我这套枪法，原本有七式，怎么就剩仨了？”念长云无语道，这一千年里，他的枪法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七式？”陈空没想到自己居然学的是不完整的“云之枪”。
“嗯，七式……”
“能教我吗？”陈空急切地问。
“哈哈，”念长云被这句话给逗笑了，没来由地觉得这小家伙有意思，挺好学的，“会教你的。”
“吃东西了。”无清此时向着一人一“鬼”招呼着。
“走吧，吃饱了再学。”
“好的前辈。”
“还叫前辈？”
“啊？”陈空有点没反应过来，知道无清提醒了一句“你的枪法都是他创造的你该叫什么”之后满心欢喜地叫了出口，“师父！”
“这才对嘛。”高大的虚影抬手想抚摸陈空的头，不过被少年躲开了。
“师父，干嘛呢？”
“没干嘛，呵呵。”见此念长云也就放弃了，也是，男人的头不能轻易摸。
陈空是无条件相信这两个都不是人的“一鬼一精”的，不靠什么，毕竟都叫“师父”了，而且他从登岛至今没有感觉到一点不适和敌意。当然，如果真要对他不利他也只能认栽了，这俩的实力少讲都是大宗师，他一个小小“破”境小子，怎么可能有反抗之力？
所以他干脆也就顺其自然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过在餐桌上——就是普普通通的木头桌子，三“人”就这么简单地吃着东西，菜品对于陈空来说也是稀奇古怪的，没有什么肉食，只有零星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肉”，最多的还是黄豆，然后就是“青菜”，陈空倒也没嫌弃，这可比他独自一人游历要吃得好上不少。
但是在陈空想要大快朵颐然后一口气闷一半那“青菜”的时候，结果一口下去差点没被其中“灵气”撑死。
“这是什么？怎么感觉没多少却能够这么填肚子？”
“哈哈，这可不是蔬菜，而是吸收山水泽灵气而生的灵植，喏，就你刚才吞掉的半棵，可能比你平时两顿饭的补充都多，不撑才怪。”无清解释着。
“这应该挺珍贵的吧？”陈空低声细语，也倒不是询问，单纯是由于他先前也是靠着到处采摘草药到小集市上交易才有一点盘缠，不至于被饿死。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无清带了一点出去在山水泽边上碰到一个富家子弟，人家对这种灵植的出价是一百金换一棵。”念长云慢悠悠地说着，顺带把一棵灵植放到嘴边一吸，那棵灵植就这么融入了其“躯体”中。
“啊？”陈空此时恨不得把嘴里才咽下去的东西给抠出来了，那可都是钱啊！
“嘿，你这小子满脑子都是钱是吧？这玩意在这里应有尽有，只要不是大规模破坏，随你拿，平时我们也不过就是借此快速恢复灵气。”无清有些无奈地解释。
“哦……”陈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便继续吃着其他普通食材。
餐桌上没有多话，吃完以后无清就不知道去忙什么了。
而念长云此刻却和陈空聊起天来。
“小子，你应该察觉到了脚下的大家伙了吧？”
“师父你的意思是这座岛真的是某种生物？”
“嗯，我们叫他宿龟。和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有着上千年的交情，尽管这家伙总是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最开始我这缕意识恢复清明的时候确实只有这家伙成了我的陪伴，无清那家伙都还在之后。
我啊，这千年以来，真的也快成老王八了，一步也走不出山水泽……想当年啊……”
说着说着，念长云又骂了几句天，而陈空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师父的絮絮叨叨，想到了另外一个老人，那个亲人。
“也不知道陈伯怎么样了，冯大哥怎么照顾的他，要让陈伯知道我现在就在山水泽上，他估计得羡慕地胡子都要翘起来吧……”陈空侧着身子，目光似乎穿透了雪雾，穿透远方，望向芦花村的方向，望向，他的家……
芦花村里，一个年轻小伙正在锅灶前忙活，一只手炒着菜，另外那只手还抽空劈着柴，时不时往嘴里送点菜试试。年轻人身后不远，一位垂垂老矣的老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望着远方的那份牵挂。
……
絮絮叨叨地讲了不知道几个时辰，念长云的身影已经逐渐模糊，陈空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毕竟还是“练过的”，时不时他还会点点头，有停顿的时候也会接一句“后来呢后来呢？”，给予十足的情绪价值——他也确实听得津津有味，虽然不知道念长云说的是真是假，但其好歹也是千年以前的人了，过往千秋，那些真真假假，又有几个人在乎呢？
“……你啊，算是我千年以来遇见的极少数能够如此平心静气地听我讲那么多话的人了。”
“少数？还有其他人？”
“嗯，准确来说绝大多数都不是人，其他的基本上都是鸟兽虫鱼和精怪。而且，告诉你一个外界基本都不知道的东西，宿龟不是山水泽最大的家伙，这下面，还有个更大的家伙。而且，那家伙完全能称为山水泽的‘神’了，大概三百年前我见过祂一面，没有见到祂的本体，只是一道意识体，而当时宿龟的下面水底，全部都被黑影笼罩，估计祂的真实体型有至少五个宿龟这么大。而且，有祂之处，尽皆是阳光普照，莫为壮观与神圣，连我都是不自觉地在心里生出敬意。
同时，上一次我能够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还就是和祂。不过，那之后就没再见过了。”
“啊？”陈空吃惊，“这么大？不愧是山水泽啊……”
“这一千年我尝试着让宿龟带着我和无清探索，结果根本就是毫无头绪，好不容易也才探索出一条宿龟的活动区域到陆地的道路，也就是你们来的那条，”念长云继续解释着，“好在有你来了，愿意听我讲讲过去的事情。放心，我也不会长久把你留在这里，传承完了以后就会让你离开的。”
“好的师父，我也只是觉得您和我家那位长辈的性子像，一口气能讲那么多有意思的事情。师父您的故事也都很精彩，我很喜欢听，也很佩服您，还想继续听。”
“哈哈，很好，就冲你这句话，那我再给你这小子讲讲……”念长云很开心，虽然这个时候已经维持不住实体，而且化作意识态在陈空心湖继续讲述着自己那些陈年旧事。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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