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朱从璇玑宫出来后,便直奔栖梧宫而去,栖梧宫门前的天兵显然比润玉门前的多了一倍不止,想来太微是怕天兵太少,拦不住自己这个冲动的战神儿子。
天兵依旧没拦着丹朱,甚至是满面欣喜的将他请了进去。丹朱疑惑的瞧了一眼,进了门便找到了答案。
“哎呦~我的老腰啊!凤娃你个小混蛋,是想谋杀你叔父吗?”进了门迎面就是一个火球,丹朱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让,扭到了自己的腰,扶着腰对着明显愣住了的旭凤哀嚎道。
而旭凤身后的燎原,了听,飞絮三人显然也是吓懵了,看着丹朱的样子也不敢上前。那火球擦着丹朱身子撞到他身后的门上,门板一阵扭曲,那火球便消散了,显然是有着结界。
旭凤没想到进来的会是丹朱,又见着差点伤到了他,立刻心虚内疚起来,收了满身气焰,垂头丧气的去扶丹朱,“叔父,对不起,你伤的怎么样,要不要传岐黄仙官?”
“你个臭小子,火气怎么这么大!也不当心点!要不是你这栖梧宫都设了隔火的结界,你是不是要把栖梧宫都烧了?”丹朱一甩手将旭凤推开,一手叉腰,一手伸出指头点着旭凤的额头,恨声道。
“叔父……”自知理亏,旭凤也不躲,瞧丹朱的模样也不是真的伤到了,便放心了,任由丹朱戳着他的额头骂他,眼眸盯着他,带着委屈与乞求“叔父可是解气了?若是解气了,可否告诉旭凤,兄长如何了?”
“你……”丹朱突然戳不下去了,手指停在旭凤额前,看着旭凤素来神气飞扬的脸,如今一副颓废焦急的模样,噎了口气在胸口,一阵心疼。“你们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丹朱甩手,转过身背对旭凤。
“叔父,你告诉旭凤好不好,兄长怎么样了,父帝母神有没有为难他?他可还好?”旭凤伸手去拉丹朱的衣袖,满口心酸恐惧。
好多年不对自己服软撒娇的小侄儿突然委屈的对自己撒着娇,丹朱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心软的不得了了。回身拉住旭凤的手腕,心疼的看着他,“你们啊,让叔父我说什么好。”摇了摇头,扭头对着燎原三人道:“我与你们殿下单独说些事,你们别跟上来。”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径直拉着旭凤往后院去了。
留梓池畔,丹朱将寰帝凤翎递给旭凤。旭凤看着丹朱手中的凤翎,凤眼圆睁,瞳孔微缩。旭凤似被吓到了般,他扑到丹朱身前,拽着他的衣领,惊恐的问道:“叔父,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兄长出什么事了?”
丹朱摇了摇头,“玉娃无事,只是与你一般被禁足在他宫内罢了。”
“没事便好,兄长没事便好。”松了口气,旭凤微微冷静下来,松开丹朱,后退一步自语着,却是没去理会丹朱手中的寰帝凤翎。
“这是玉娃让我给你的。”丹朱又把寰帝凤翎往旭凤身前递了递,心内叹息。
听闻丹朱的话,旭凤身子突然僵硬,他后退了一步,不敢相信的看向丹朱,声音喑哑暗沉,“不!我不信!”
“凤娃,你与玉娃的事叔父都从玉娃那得知了,他在喝下忘川水之前让我将这个还给你,他说你看见了它就会明白他的意思了。”丹朱轻叹。
旭凤瞪着眼瞧着,而后伸手猛地将丹朱手上的寰帝凤翎打落,凤翎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不信!兄长不会喝什么忘川水的!兄长也不会将它还给我,送给兄长了便永远是兄长的了,我不要!”
丹朱眉目冷清的弯下腰去将地上的寰帝凤翎捡起,也不再试图递给神情悲恸的旭凤。他转身走到凤凰花树下的桌前,将寰帝凤翎放到桌上,伸手拿出忘川水及一个杯子,一边倒着水一边说道:“你父帝说只要你们喝了这忘川水忘了彼此的情便不追咎你们其他的过错了。”丹朱举着杯子递到旭凤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玉娃已经喝了,你也喝了罢。”
“我不喝!”
旭凤伸手想要打翻那水,却被丹朱避开,他道:“你打翻这一杯,还会有下一杯,我这完了,忘川河还有无数,你能都打翻吗?”
“不,我不喝,我不要忘记兄长,如果不能爱兄长,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旭凤眸中的泪顺着脸颊滑下,神色痛苦的看着丹朱,语气里甚至有着一丝疯狂和决绝。
“我看你是真欠打!”丹朱忽然一巴掌扇在旭凤脸上,原本被荼姚打的那一巴掌虽然被了听飞絮按着上了药,然而也并没有完全消下去,这下倒是两边对称了。
丹朱是真被气着了,双目发红,手中杯子被他瞬间捏碎,忘川水洒了一衣袖。对着旭凤怒吼道:“我看你父帝就没骂错,你就是个混账!不能爱了便不要活了?!你以为为了爱情要死要活就高大就让人敬佩了?!那你把你父帝母神置于何地?他们生你养你就是让你为了爱情毁了你自己吗?你死了你让玉娃怎么办?你让你父帝母神怎么办?你让叔父我怎么办?你这样只是自私自利!枉为人子!”
“叔父,我……”旭凤被丹朱的怒气惊到,神思回拢,清醒了些,微微愣着看向丹朱。
“喝了!”丹朱木着脸瞪向旭凤,一伸手又变出一杯忘川水,递到旭凤面前。
“叔父,你是月下仙人,掌管天下姻缘,最是懂情爱,你告诉我,爱上一个人,哪里错了?”旭凤哽咽,身子微微颤抖,却是不再去推拒丹朱手中的忘川水。
看着红着眼肿着脸哭的伤心的旭凤,丹朱也终是不忍,拉过旭凤的手,将盛着忘川水的杯子一点一点的塞到旭凤手里,心疼的开口:“爱一个人没有错,你没错,玉娃也没有错,你父帝母神也都没有错。”丹朱红着眼握紧旭凤拿着杯子不停抖着的手,缓缓往他唇边送去,“错只错在,偏偏,你们是亲兄弟,你们生在这九重天的天家,身不由己。”杯子抖动着按在旭凤唇上,忘川水洒了些在两人的手上,旭凤早已是泪流满面。
“凤娃,听叔父的话,喝了吧,喝了,就不会痛苦,不会迷茫了。以后,你和玉娃兄友弟恭,各生欢喜,莫让你父帝母神再为难忧心。”丹朱牵引着旭凤的手,旭凤缓缓闭了眸,凤目瞌上,掩了满目心伤绝望,唇微启,冰凉的液体便涌进了他的口中。
丹朱施法将昏睡过去的旭凤移到他的寝殿床榻上,静静的看着满面泪痕的旭凤,然后视线慢慢下移,最终落在旭凤左脚踝上。他施了法将旭凤脚腕上隐去的红线显出来,微微佝偻了背伸手去触那红线。捏着那细细的红线,丹朱轻轻颤抖着身子,闭了眸,狠下心猛的将那红线扯下,忍了一日的泪终于从紧闭的眼中流下。
丹朱施法毁掉手中的红线,抖着身子撑着旭凤床沿瘫坐下去,泣不成声道:“凤娃,玉娃,是叔父对不起你们。叔父给人牵了数万年的红线,今天还是头一遭断人红线,断的还是我最心疼的你们的,若是有天谴报应,叔父只求都应在叔父身上,莫再让你二人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