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朱急急忙忙跑进紫方云宫的时候,润玉与旭凤正被天兵压着出了大殿,他进门便扑到旭凤身上,天兵也没敢拦他,只得停了下来。
“凤娃啊!这是怎么了?”丹朱扯着旭凤身前的衣襟,见他脸颊红肿,嘴角带血,心疼的不得了。可不等旭凤回他,他又转身扑到了润玉怀里,同样扯着他衣服道,“玉娃啊!你咋也这样了?你们这是怎么了?”丹朱瞧瞧这个,瞧瞧那个,又是心疼又是疑惑。润玉看起来还好,脸上没有伤,没有旭凤看起来那么惨不忍睹,但见他嘴角也是血迹斑斑,想来身上也是有伤才是。
“叔父。”润玉微微勾了唇朝丹朱笑笑,“我们没事,父帝和母神……”他回头望了望大殿内,想让丹朱劝劝正争锋相对的天帝天后,让他们别再争吵。然而殿内却突然传出天帝冷怒的声音,他适时住了嘴,只得对着丹朱摇了摇头,随着天兵的步伐往外走了。
“速把那两个孽畜压下去!丹朱,给我滚进来!”
听见自家王兄冷然的声音,丹朱浑身一抖,一甩袖错开润玉旭凤及一众天兵,往殿内奔去,嘴中嚷道:“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进的殿内,素来温暖的有些燥热的紫方云宫今日竟是冷的有些瘆人。丹朱狠狠抖了抖自己的身子,悄悄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拿眼小心翼翼的去瞧站在殿上怎么看怎么吓人的两人。他总感觉他家王兄和天后嫂子下一刻就要打起来了,丹朱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道:“王……王兄,天后嫂子,这,这是咋了?玉娃和凤娃是犯了什么错吗?你们怎么生这么大的气,气坏了可不好。他们俩都还小,犯点错也在所难免,怎么值得王兄你们生这么大的气?九重天外的云都翻起来了。”
“两个混账东西!孽畜!”天帝开口便是怒吼,将丹朱吓得一蹴趔,“丹朱你速速往忘川一趟,取两碗忘川水给那两个畜生灌下去!”
“啊?”丹朱不明所以的看向盛怒的天帝,完全不知前因后果,脑中一团迷雾,“为什么啊?这都是怎么了?王兄,为什么要给玉娃凤娃喝忘川水啊?”
“叫你去就去,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天帝瞪向丹朱,即使是面对自己素来疼宠的弟弟,他也觉得说出自己两个儿子相爱了实在是让他难以启齿,于是更加烦躁了。
“不是呀,王兄你为什么要让我去?我历来都只给人结姻缘的,哪有拆人姻缘的?”被天帝瞪了,一头雾水的丹朱也不满了,但想了想忘川水的用途,便也大概猜到了定是自己两个侄儿有了姻缘了!可天帝却要灌他们忘川水,丹朱便越发不满了。怨声道:“再说了,我一直想给玉娃和凤娃牵个好姻缘,他们既然找到喜欢的人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为什么要断他们的姻缘?王兄你是不知道,他们俩在天界可抢手了,但是这么多年他们都没看上任何一个仙子,可愁死我了。没想到他们居然都有喜欢的人了,也太不给叔父我面子了,居然都不告诉我。不是我说王兄你,玉娃凤娃可是好孩子,他们看上的定是人中龙凤,仙中佼者,便就是什么妖魔鬼怪那也肯定是极好的,王兄你为什么要断他们的红线啊?这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干!”一连串的话说出来,丹朱霎时觉得自己肩负了伟大的使命,一定要为自家两个侄儿争取他们的幸福!绝对不能屈服于自家王兄的淫威之下!
“是啊!他们是好!好到看上彼此!兄弟乱伦!”天帝握紧了广袖下的手,青筋毕露,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就是这样,你也不愿断你那两个好侄儿的红线吗?”
“啊?”信息量太大,丹朱表示没听明白,他看看自家恨不得咬死自己的王兄,缩了缩脖子,有些僵硬的转着眼珠去看一直面无表情的自家天后嫂子。见着天后皱着眉点了点头,他吓得双手一甩一屁股坐在地上,同时哀嚎道:“我的盘古大神啊!这都是些什么事啊!我好好的侄儿咋突然就断袖了啊?还断到了彼此身上!这让我怎么给那些等在我姻缘府的仙子交代啊?”重点好像有些不对?算了,不管了,先哭吧,哭惨点王兄和天后嫂子事后应该才不会找我麻烦。丹朱抬着袖子擦着眼睛,却借着袖子的掩饰去看天帝天后,见两人脸色越发黑沉了,吓得一噎,差点就断了哭声。
“闭嘴!”天帝眉心微跳,看着在地上哭的凄凄惨惨的丹朱,天帝只觉得头疼的厉害,“速去取忘川水!我要你亲自看着他们喝下去,若是他们事后还记得,我连你一起罚!”
丹朱侧底噎住了,瘫着腿坐在地上,戚戚焉焉的撇着嘴看着天帝和天后。
“还不站起来,成何体统!”
“哦。”有气无力的答一声,丹朱十分不情愿的站起身,拍拍自己的衣服,站在原地不动。要他说,他那两个侄儿看上彼此也好,他给两人寻了这么多年,六界都看过了,除了他们彼此,还真就没人能配的上他们。但这话他可丝毫不敢给他王兄和天后嫂子说,要说了,他们肯定第一个饶不了自己。即使天后平日里很纵容他们,但在这种事上肯定也是绝对反对的。丹朱只得在心底为自己两个侄儿可惜,对不起啊,玉娃凤娃,你们的幸福叔父是帮不了你们了,实在是你们父帝母神太可怕啦!不要怪叔父啊!
“还不快去?”见着丹朱一动不动的模样,天帝又是一声怒吼。
“是是是!臣弟这就去,臣弟告退。”被天帝从头吼到尾的丹朱已经是没脾气了,语气敷衍,躬身行了礼便往外去了。
见着丹朱磨磨蹭蹭的走远了,天帝才缓缓转过头去看天后,然而天后并没什么好脸色,看他的神色甚至比他的还冷。于是天帝冷哼一声,甩袖也往外而去。
然而当天帝要踏出紫方云宫大殿的时候,他身后却传来天后冷冷的声音,“太微,劝你一句,好好认清自己的心,你心里想要的究竟是谁?莫像我……”停了片刻,语气里又带上了疲惫和忧伤,缓缓道:“悔之晚矣。”
听见天后的话,天帝的身子僵了僵,站在紫方云宫大殿门口半晌,微微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微不可查的应了一声:“嗯。”随后,毫不犹豫的踏出了大殿,往外而去。
天后有些颓丧的坐在坏了一只扶手的凤椅上,一手撑着自己的额头,看不见她面上表情,却只听的空旷的大殿内幽幽的响起疲累的声音:“我该怎么办……廉晁?”最后两个字,刚冒出便被天后咬着唇咽了下去,一滴泪,滴在她洁白的凤袍上,瞬间氤氲开,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