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那壶被旭凤从下界带回来的美酒最终还是进了二人腹中，自那一日两人互明心意后，两人的相处模式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终究是两情相悦的人，又都明白了彼此心中情谊，两人自那日后，相处起来，便比以往更加亲昵。虽两人也刻意避开了众人的目光，但总有有心人时刻关注着他们，两人又是年轻气盛，情谊最浓的时候，偶有情不自禁的时候不小心便被有心人瞧了去。

　　天后在紫方云宫听见穗禾满是怨恨恶毒的话语时，皱着眉看见穗禾神色扭曲目露厌恶之色的脸，冷冷的瞪着她，厉声喝道：“闭嘴！”

　　“姨母？”穗禾一惊，脸上厌恶之色未完全散去就抬头疑惑的看向天后，被天后冰冷的视线瞧着，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穗禾，注意你的言辞和身份！莫说你这何处听来的无稽之谈，就是吾儿真如你所说，那也不是你能随意贬低侮辱的！何况你堂堂鸟族首领，出言如此不净，你让旁人如何看待你，看待鸟族？”

　　天后冷厉的声音响在紫方云宫，穗禾脸色一白，却咬着牙不甘道：“姨母，穗禾是太生气了才出口无状，穗禾知错！但那并不是穗禾听来的无稽之谈，是穗禾亲眼所见，表哥和夜神……”

　　“住嘴！”不等穗禾说完，天后已喝住了她，“滚回鸟族去，好好反省反省，若让本座听到什么不该有的风言风语，本座拿你试问！”

　　穗禾定定的看了一眼神色冰冷的天后，咬了咬牙，一甩袖径直往紫云方宫外走去了，连给天后行礼告退都没有。

　　而在穗禾转身离开后坐在椅上闭着眸半撑着自己额头的天后，并没有看见背着她的穗禾，眼中黑沉的神色和委屈。

　　天后在穗禾离开后，独自在紫方云宫的大殿上枯坐了一个时辰。随后，她唤来一名仙侍，命她去请润玉与旭凤过来，临了，却又改成了只叫旭凤一人前来。

　　旭凤是在去璇玑宫的路上被天后派的仙侍拦下的，他抬眼看了一眼璇玑宫紧闭的大门后，叹了口气随那仙侍走了。

　　紫方云宫大殿内除了天后，再无一人，旭凤独自进去的时候愣了愣，他给看起来颇为疲惫的天后行礼之后，站到了她的下方。

　　“母神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如此疲惫？”

　　“我没事，旭凤，到母神跟前来。”天后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温声笑着，示意台阶下的旭凤站到她近前去。“你回来好些天了，除了第一日，这些天怎也不来看看母神。”嗔怪的语气。

　　“是儿臣不孝，疏忽母神了，日后定日日来给母神请安，母神莫嫌儿臣烦才好。”旭凤撩了衣摆走上台阶，站到天后身边去，柔声浅笑着。

　　“你说对了，你若日日都来，我还真就嫌你烦。”眸带笑意的瞪了一眼旭凤，天后接着道，“你也大了，又军务繁忙，不必日日来给我请安，想起母神的时候来见见我就好了。”

　　“好，旭凤日后定常来看望母神。只是不知母神此次特地唤孩儿过来，可是有要事？”旭凤顺从的接话，想着今日大约是不能去见自家兄长了，心下微叹，却又自知自己确实是有些忽略天后了，便安下心来陪她说话。

　　“也无甚大事。”天后笑笑，拉过旭凤的手握在手心，拍了拍他的手背，道：“母神就是想问问，你与润玉也都三千多岁了，可有心仪的仙子？若是没有，母神帮你们安排安排如何？”感觉手中握着的手一僵，天后却似没察觉到般，依旧柔声说着，“我瞧着润玉身边的邝露不错，又是太巳真人的掌上明珠，配给润玉也不算辱没润玉的身份。至于你，穗禾已等了你几千年，她如今又是鸟族首领，配给你正好。”

　　“不！母神，兄长不能娶邝露，我也不会娶穗禾的！”旭凤猛地将手从天后手中抽出，皱着眉坚定道。

　　“哦，为何？”天后脸色有一瞬间的黑沉，却快速的掩饰了下去，唇角微微抖了抖，收回自己的手交叠放在膝上，淡笑道：“你不想娶穗禾我便只当你不喜欢她，可你怎说你兄长不能娶邝露呢？你们兄弟就是再亲厚，你也不能逾越了本分，为你兄长做决定啊。”

　　“不……母神，我……”旭凤慌了神，他看着天后的神情，知她这次绝对是认真的，自己若是不阻止，不止是他，连着润玉，这次都是必须要娶亲的！

　　“母神！”旭凤突然跪了下去，眸中尽是焦急。

　　天后冷下了脸，看着直愣愣跪在自己面前的旭凤，也没伸手扶他的打算，“我儿这是做什么？”

　　“求母神不要让我和兄长娶亲。”旭凤跪的笔直，他心下已是知晓天后定是知晓了他与润玉的事，之前不过是在试探罢了，或者说，是想让自己否认。旭凤声音有些艰涩，眸中有着决绝和少年人一往无前的勇气，“因为，旭凤喜欢兄长，不，是爱他，我爱润玉，想和他携手一生。旭凤不会娶亲，也绝不会让兄长……”

　　“混账东西！”不等旭凤说完，天后已一巴掌拍在了旭凤脸上，将他的头扇到另一边去，打断了他的话，浑身颤抖的看着他，“他是你的兄长，与你血脉相连！你如此悖德忤逆，简直大逆不道！你就不怕天谴吗？”

　　旭凤将头扭回去，微微低着，唇角已是带血，原本白皙的脸上如今一片红肿，五指指印清晰，“我不怕遭天谴，我自知如此悖德乱伦，实为大逆不道，辜负父帝母神。我也曾害怕，曾退缩，甚至不敢见兄长，怕他厌恶，怕他恨我，但是，我没办法，没办法不去爱他。比起天谴或者任何东西，我更害怕见不到兄长，害怕他疏远我，害怕他喜欢上别人，迎娶别人。若是有天缱，旭凤自一力担着。求母神放过兄长，是旭凤先招惹兄长的，兄长不忍旭凤伤心才会同意旭凤，母神若有任何惩罚，都请朝旭凤来，求母神不要伤害兄长。”旭凤红着眼磕了个头，凤眸含泪。

　　“你……你……”天后第一次见着自己儿子如此模样，坚定又绝望。心下钝痛，也是红了双眸，倒退一步跌坐在凤椅上，撑着扶手，颤声道：“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一直亲近他的。”

　　“不，母神，即使你不让我从小和兄长亲近，我依旧会爱上他，只要见上他一眼，我就没办法不去爱他。”旭凤哑着声道。他其实也不知是何时爱上润玉的，似乎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便喜欢上了，超出了兄弟之情。当他第一次想将润玉抱在怀里的时候，他是害怕的，然后他的梦里出现了润玉，他有些绝望。于是他借着练兵之故，逃离了天宫，远离了润玉。然而，离得远了，那种感觉反而更加强烈了，如附骨之俎，时时刻刻噬咬着他的心。最终，他还是败在自己的妄念下，但他不敢让润玉知晓，假装如常的与润玉相处，只是更加粘着他了，却又常常害怕与他过分亲密，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会做出伤害他的事。

　　能得到润玉的回应，知道他竟与自己怀了同样的心思，他高兴的要疯了，然而，大约得到润玉的爱便已用尽了他一生的运气。如今，应是到了尽头……

　　“你！”天后红着双眸，看着旭凤决然的模样，手抬起就想再给他一巴掌，将他打醒。大殿内却忽然响起另一道声音，接着走进两个人来。

　　小剧场：

　　天后日常os：我错了，我光知道他是你哥，你还是蛋的时候与他亲近，我以为你把他当爹了，你睁眼看见的第一个是他，我就以为你是把他当娘了，是我错了，是我太天真了，我没想到你从一开始就把他当你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