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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婉——南墙不悔 魂牵梦萦(六)

南墙不悔,魂牵梦萦

鲜衣怒马李门主X章台杨柳乔美人

清淡逸群李神医X风华绝代乔女侠

百川院

三尺高台之上,故人林立,熙攘间他却只看得见一人。

嘉月时节,桃花满枝桠,那是年少时的李相夷和乔婉娩。他们的比试,不似与人交战的凌厉迅猛,反倒频频相视而笑,莫不是练的传说中的郎情妾意绵绵剑?

“阿娩这招'芙蕖照影'竟比上月快了三分。”李相夷旋身退后半步,衣摆拂过石案上那盏碧螺春——茶汤尚温,浮叶犹蜷。他眼尾微挑,藏不住的笑意比檐角垂落的海棠还要鲜亮“再练个一年半载的,怕是要让我在演武场上挂免战牌咯。”

婉娩双颊染上薄霞,如晨露沾了胭脂瓣,佯嗔着轻啐一声“你就知道哄我,”顿了顿,眼底浮起促狭的笑,“前日卖胭脂的王娘子可说得有趣。说你给街角绣娘递帕子时也是这般含情目、笑吟吟的,比哄我还上心呢。”

李相夷耳尖倏地就烧起来,从耳根蔓延到下颌,连尾音都带了点慌。却忘了腰间双鱼玉佩还挂着,一抬手便撞得叮当响。“天地良心,那回分明是帮陈阿婆捡帕子!她老人家眼花,帕子掉在泥里,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话到此处忽然顿住,忙不迭伸手接住婉娩掷来的物件儿。

苏绣缎面上的并蒂莲用柳色丝线绣出层次感,正是她躲在绣房熬了三晚,照着太湖里并蒂莲初绽的模样一针一线勾出来的,囊口的流苏穗子用他旧剑穗上的红丝混着自己的青丝编就。

“我们家阿娩真是心灵手巧,怕不是得了织女娘娘真传。”说着,当即解下腰间的双鱼玉佩,把绣囊系了上去,凑到她面前晃了晃,“我定当日日佩戴,不离身。”

少年人的悸动向来疯长难抑。一吻毕,耳朵跟个煮熟的虾一样,红的不是一星半点,颜色比赤霞山庄的丹顶鹤还要再鲜艳些。

“相夷?你害羞啦。”婉娩望着他慌忙整理衣襟的模样,忽然想起上个月在市集撞见他躲在胭脂摊前的情形。那时他也是这般,耳尖通红地往袖口塞胭脂盒,偏还要装作不经意地咳两声,惹得摊主老太太直笑“这后生脸皮薄,给心上人买盒胭脂还偷偷摸摸的。”

外人面前他是正气凛然,说一不二的四顾门门主李相夷,可在阿娩面前他也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骄傲与矜持都在她面前土崩瓦解,从来都是连剑诀都能记错的呆子。

“江湖儿女生死等闲?”她靠在桃树下,手里捻着片花瓣,眼尾弯弯如新月,故意逗他,“原来我们门主大人的剑诀,在心上人面前倒先忘了。”

李相夷瞧她誓不罢休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索性不再躲闪。他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纯净而真挚,不掺一丝江湖的杂质:“就你眼尖。”

那时的风是暖的,花是艳的,任谁也没想过后来的江湖路远,风波险恶。

“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从前他读时,只当是文人的闲愁,如今才懂,那“难寄”二字里,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思念,多少回不去的旧年。

不知何时,眼尾已泛了红。随后,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喉间溢出,喉结滚动了两下,才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有疼,有憾,有念,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像团乱麻缠在心底,怎么理都理不清,难以用言语来表述。

江湖依旧,人事却已全非 。

十年了。

原来真的,十年了啊。

周遭本是嗡嗡的议论,说武盟新令,说江湖琐事,婉娩的声音就是这时起的。

“今日,望我武林中人,莫忘记惩恶扬善、天下太平的理想——”调子不高,却像浸了晨霜的玉磬,每一个字都能穿透周遭的嘈杂,稳稳落在每个人耳里,“不负相夷他心中所愿。”

从前许多年,旁人总说她是江南水乡养出的娇花菟丝,可只有他知道,她和她的贴身佩剑“女英”一样,纵经风雨也从未弯折。他家阿娩的剑,合该鸣于江湖,哪该困在深闺里,对着镜匣描眉画眼?

“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再看乔婉娩,天下人面前她终还是承认了相夷故去的事实,不料念及往昔年岁,悲从心起,几欲落泪。

但偏生不肯落下。她是乔婉娩,是江湖人称“女侠”的人,不是当年那个会在他怀里哭鼻子的小姑娘了。纵有千般悲恸,也不能在这满场人面前失态,至少不能在这时。相夷呢,也从不喜她哭,他说阿娩的泪,不该浪费在无谓的伤怀里,她都记得的。

“婉娩。”身侧忽然有轻微的响动。紫衿大约是见她眼眶红了,那副强撑的模样实在让人心揪,便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

婉娩却像早有预料,微微侧身,后退了半尺,那幅度不太大,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疏离,有如隔了条楚河汉界那般远。

议论声是从东南角先起的,穿蓝布短打的镖师对着身边的师弟嘬了嘬牙“乔女侠这份情,真是……十年了吧?还搁在心里头,换了旁人,早另寻良缘,坟头草不定都三尺高了。”

“可不是么?十年了啊。”旁边穿青衫的年轻剑客压低了声接话,目光掠过肖紫衿落寞的侧影,“肖大侠,守了她整整十年……嘘寒问暖、掏心掏肺,无不尽心的,可人家…”话没说完,他又赶紧闭了嘴,只对着镖师递了个“你懂的”眼神。

议论声越来越密,像春蚕啃桑叶,沙沙地响。有老江湖叹着气摸胡须,说“当年李相夷失踪,多少王侯公子求娶,乔家门槛都快踏破了,要是李相夷没出事,现在怕是早儿女双全,过上安稳日子了吧?”;有小丫头红着眼,拉着师姐的袖子说“要是有人这样等我,就算一辈子不嫁,我也甘心了…”

它们像初春的草芽,悄没声地从各个角落冒出来,有同情,有惋惜,有对肖紫衿的慨叹,更多的,是对那份跨越生死的深情的动容。

角落里,莲花忽然低低地笑了。只有他自己听得清,像风拂过残荷,带着点自嘲的涩。笑命运弄人,当年鲜衣怒马、剑挑七十二寨的李相夷,早就死在十年前的东海水里。

死了的人,哪有资格再上前?

十年时间,她把自己活成了他当年的模样。惩恶扬善,守着江湖,守着他们没说完的话。而他呢?躲在人群里,像个偷看人间戏的过客。

阿娩要是看见他这副模样,怕是认不出了吧?或许……或许也能认出来?可认出来又能如何?不过徒增她的烦忧罢了,还是不要打搅的好。

她好好的,就够了。

死了的人,本就不该再回头。

不远处,石水眉头拧成个“川”字,忍不住低声骂,“这肖紫衿现在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在天下人面前都敢这么不知所谓。”她最看不惯肖紫衿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尤其是今日,他偏要凑上去,分明是趁人之危,实在不合时宜。

旁边的白江鹑也跟着叹气,似在感慨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局面,“感情之事,本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又怎能说清楚?”

“你还帮他说话?”石水一听这话,瞬间转头瞪向他,眼尾都竖了起来,眸光像淬了冰的短刃,连胳膊肘都下意识往白江鹑身上怼了一下,那记眼刀明晃晃的,满是“你怎么拎不清”的质问,“什么叫说不清楚?他肖紫衿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乔姑娘心里装着谁,十年了还不够明显吗?他这不是凑上去添乱是什么!”

白江鹑被她怼得晃了晃,却没恼,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挠了挠鬓角,笑意里带着点对她脾气的纵容。他知道石水是念着李相夷的旧情,才对肖紫衿的行为如此抵触。同为女子,她看着乔婉娩苦等十年,自然见不得旁人“趁虚而入”。

可有些事,终究不是外人能插手的。哪怕再看不过眼,再替谁抱不平,最终能做决定的,也只有局里的人自己。

“我还以为乔婉娩是你的女人。”笛飞声乔装打扮的装束倒掩了七分煞气,乍一看倒真像个走南闯北的寻常江湖客。独独背上那柄裹着牛皮的宽刃大刀格外惹眼,任谁看了都得暗自掂量三分,这怕不是哪个隐姓埋名的狠角色,惹不得。

李莲花那汪春水般的平静里,当真浮起一丝极淡的、像被风揉碎的月光般的怅惘,转瞬却又化作唇角清浅的笑“乔姑娘她只属于她自己 。”

是了,阿娩从不是任何谁的附庸。

她可以是江州府里被珠翠堆着的乔家大小姐,晨起描眉,午后听戏。到了适婚年纪,嫁个体面的书香世家或是武林名宿,一辈子安稳顺遂,不必见血光,不必涉风浪。

也可以是仗剑江湖,平天下不平之事的乔女侠,遇着恶霸便拔剑,见了孤女便赠银,末了还不忘叮嘱一句“找个正经去处,别学坏”。

她属于江湖,属于自己,却独独不属于任何世俗的定义。

笛飞声难得地有了探究的兴致,“哦?说来听听。”在他的认知里,世上的男女关系,大多是依附与被依附。女人要么是红袖添香的解语花,高兴了便赏人,不高兴了便弃如敝履。要么是握刀杀人的死士,为了雇主一句承诺,连命都能丢,到死都没个正经名字。倒从未听过“属于自己”这般说法,倒像是说书人新撰的戏文,透着股不切实际的荒唐。

至于那些个名门闺秀,不过是用珍珠翡翠堆砌的笼子雀,学的琴棋书画、懂的诗词歌赋,到头来不过是待价而沽的筹码,哪有半分自己的主张?

“你可曾见过她舞剑时的模样?较之贵盟那十二位玄色劲装、银铃绕膝的女护法也不遑多让。”

笛飞声眉峰微挑。十二女护法的剑招,他他再熟悉不过——刺向咽喉时带三分旋劲,挑向心口时藏七分诡谲,那是用黑海古船无数骸骨堆出来的索命路数。当年他调教时,不知多少死士在这剑招下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成了海中鱼食。寻常江湖客遇上,别说接招,能留全尸已是万幸。

“剑势若惊鸿乍起,细微处方得见真章,这般刚柔并济的功夫,寻常女子……学不来的。”

笛飞声听得往后撤了半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人。他鲜少露出这般兴味盎然的神色,狭长凤眼微眯时倒像听见什么荒诞趣事,“李相夷何时也学会说这般风月话了?莫不是你情人眼里出西施,把姑娘家寻常舞剑,也夸成了绝世武功?”

在笛飞声印象里,乔婉娩始终是那副贤淑的闺秀做派。说话轻声细语,待人温温和和,连走路都带着南方女子的柔缓,实在难和“高强剑术”这四个字联系起来,更别说和他那十二位见血封喉的女护法比了。

莲花并未反驳,只是眼中的笑意愈发深沉“十四年前,她正值碧玉年华。那时寒江派的七位弟子仗着人多,在九曲桥边刁难卖画的老叟,是她上前解围。以青竹枝代剑,连破'寒江派'十七式追魂剑,等你见识过,便知我所言非虚。”

“倘若真如你所说,”他难得地叹了句,语气里没了先前的嘲讽,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赏,“这般能文能武、刚柔并济的佳人,倒是少见。”

若乔婉娩能与十二女媲美,他不禁想,那该是怎样的英姿飒爽,才能让不可一世的李相夷,记了这许多年。

谈话间,有人亦步亦趋靠近。

“你们在说李相夷和乔姑娘啊?”方多病一个劲的只顾着往前凑,原是想瞧清楚些。

“当年李相夷就是用他自创的相夷太剑,一战惊绝江湖。听说为了博乔姑娘一笑,在剑柄上系了丈许红绸,在扬州江山笑屋顶练了一套醉如狂三十六剑,引得万人空巷”。

听到这话,笛飞声微微一怔,他原以为李相夷当年纵是年少,也该是剑指天下的凌厉模样,却没想过还有这般……招摇的光景。

狭长凤眼里先是掠过一丝错愕,仿佛听见什么天方夜谭,随即那错愕便化作唇角一抹玩味的勾挑,看向李莲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戏谑,“哦?竟有此事?为博美人一笑,不惜在扬州最热闹的屋顶舞剑,这李相夷倒还是个风流人物。”

“李门主的剑穗,该换新了。”那时她倚在望江楼前朱漆栏杆旁,摩挲着手中的青瓷杯,眼尾余光扫过不远处酒肆屋顶上的人影,唇角笑意藏都藏不住。

“阿娩且看!”李相夷从酒肆老板处讨来红绸,系于少师剑柄,自创醉如狂三十六剑,只为博寿星一笑,此礼世无其二,献予意中人。

当最后一式“惊鸿掠影”收势时,李相夷踉跄着故意跌入她怀中,鼻尖萦绕着白玉兰与竹叶青的香气,令他心醉神迷。

仰头时,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减他的俊朗,“阿娩,这红绸剑舞你看了可还欢喜”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却满含期待。

“自然是欢喜的,只不过你如今树大招风,下回可莫要为了我再这般招摇了”她深知李相夷的威名已引无数人觊觎,如此张扬,恐生事端。

李相夷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透着年少轻狂的傲然,“有何不可?你高兴就好,旁的我可不管,你相公我这天下第一的名头可不是盖的”。

风华正茂的天下第一人,从不知藏拙为何物,这般明目张胆的爱意,是他给她的底气,他认为,只要天下人都晓得分量,各路宵小便不敢来犯。

那时节光景,是真的好。他握少师,她佩女英;他是鲜衣怒马的少年侠,她是明眸善睐的佳人;江湖人提起“相夷婉娩”,都要笑着叹一句“檀郎谢女”。连楼外卖花的老婆婆,见了他们并肩模样,都会多塞两支带着晨露的白玉兰,笑:“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哟。”

“也只是少时心性,做事情太夸张了而已。”

“是啊,竟这般招摇,把剑客的体面都抛了,倒也算少见。”那语气里,倒有几分看透世事的嘲弄,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羡慕?

“才不是!”方多病急的跳脚“那是何等气魄!这才是真性情!怎么能说是不知轻重?李相夷那样的人物,就该这般光明磊落!”话里话外满是维护,“你们都不懂!那是少年意气,是你们俩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越说越激动,连声音都拔高了些,仿佛要替当年的李相夷,把这份张扬的爱意再辩白一遍——那般纯粹的喜欢,怎容得下半点嘲弄?

演武场上,肖紫衿紫藤儒衫下摆被烈阳晒得发亮,玄色腰带垂落的玉珏随着动作轻响。负手而立时目光扫过台下如潮涌动的江湖客“一炷香内,谁没有落身台下,摘得绸花,就可一试少师。”

话音弗落,诸方英雄豪杰纷纷飞身而起,毕竟,谁不想借着这机会,一探神兵锋芒,在江湖上扬名立万?这对武林中人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诱惑。

一时间,演武场上人影交错,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李莲花抱着胳膊,站在阴影里,看着这场混乱又激烈的场面,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轻声喃喃,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输给我,就这么放不下?”话里带着点了然,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余音还未消散,他忽然感到背后袭来一股霸道至阳的内力,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笛飞声,你耍阴招!”他低声咒骂,又气又恼。慌乱之中,瞥见身边刚好有个被挤落的江湖客,腰间系着张半遮面的青铜面具,李莲花来不及多想,当即顺手一扯。

尽管身形有所不同,但总比以真面目示人要安全,他可不想刚藏了十年,又被卷进这是非里。

暮色漫过高台飞檐时,案头三寸檀香恰燃至尾端,缠金绣的并蒂莲不知怎么失了平衡,端端跌进五步外月白长衫的袖怀里。

莲花这才惊觉自己竟已怔立了半盏茶时分,忙不迭收拢袍袖,唇角扯出个牵强的弧度,喉间溢出两声干笑:“在下...姓李,一闲散江湖游医。”尾音在喉间打了个转,指尖无意识绞着绸花边缘,倒真教那抹仓皇添了几分真意。

一时间,周围的江湖客都静了静。有人眉头紧皱,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剑柄,似在思索“李姓游医”是否在江湖上听过名号;有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目光在他脸上的青铜面具上打转,却又怕惹是非,很快移开视线。

独独婉娩满腹希冀,骤然闻这男子姓李,原本落寞无波的眼神一下亮了些许“李什么” 喉间溢出的问询轻得像一片落在春水上的絮,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栗。

“李莲花”不是他吗?婉娩心有不甘,微不可查地连连摇头,附耳再度倾听却是像又不像。是了,记忆中那个总爱倚着梅枝笑的少年郎,语调该是像春泉破冰般清越的,带着三分不羁的尾音。哪像眼前这人,声线沉稳如松间流雾,每一个字都落得极轻,却又似浸了岁月的沉香。

她努力想要辨认来人,试图从这些蛛丝马迹中寻找那个熟悉的影子,但仅在瞬间,就掐灭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倘若相夷还尚在人世,又岂会十年不归?怎会戴着面具,藏在“游医”的身份里,连见她一面都要躲躲藏藏?

原来,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奢望罢了 。是自己执念太深,错把一个同姓的陌生人,认成了心心念念的故人。

“只是在下不太会使剑啊”这话若从旁人口中说出,怕是要被当作推诿之辞,可他说时眉峰微蹙,眼尾染着常年熬夜研药的青影,倒像在说“今日药庐缺了味当归”般寻常。

一石激起千层浪,前排攥着九环刀的刀疤汉子已拍案而起,刀环相撞声混着唾沫星子飞溅:“狗屁!既来赴英雄帖,却拿个木剑装蒜——当咱们是三岁小儿么!”耳边是肆意谩骂,李莲花却也不恼,只是无奈地耸耸肩,仿佛在说这一切与他无关。

方多病本就不是能静坐的主儿,三步并作两步便蹿上擂台“噌”地跳出来替他舌战群雄,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

婉娩也说不上是何缘故,莫名看不得这男子被千夫所指,于是,她出言解围,声线像浸了春溪的月光,虽轻却清晰“方公子说的在理,李神医与相夷同姓,也算缘分。”“相夷”二字在江湖已沉寂多年,此刻被温柔道来,倒像在旧伤口上撒了把薄荷,凉丝丝的痛里带着说不出的怅惘。

握上少师,桩桩件件记忆如汹涌潮水,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那是意气风发的李相夷,是他藏在心底深处的自己。

婉娩好看的秀眉此刻紧紧拧起,揪心的窒息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真的不是相夷吗,可为什么——拔剑姿势都和他如出一辙”指甲尖因为用力早已被掐的通红,可她却浑然不觉。

“难道,真的是他?”这个念头一旦在心中种下,便疯狂生长。她多么希望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相夷,可理智又告诉她,相夷已消失十年,怎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羌”突然,一声清脆而又令人惊愕的响声传来,还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十二片剑刃如碎玉崩飞,那柄削铁如泥的“少师剑”,此刻竟如朽木般寸寸断裂。

“你竟敢毁少师。”石水本就是个急性子,当即按捺不住,怒目圆睁地向前冲去,那架势仿佛要与李莲花拼命一般。这少师剑不仅是神兵,更是李相夷的念想,是她和一众旧部藏了十年的牵挂。

“这个剑是假的呀”满座哗然唏嘘,婉娩只觉喉间梗塞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满脸写着不可置信四个大字,强压下心中不忿矗立在旁,至于方才疑窦早被抛去九霄云外了。

“这个剑仿的真像,连剑柄上的雕纹都完美无缺,可我听闻李相夷十五岁就得此剑,剑不离手五年,可这剑柄凹槽上却没有丝毫磨损。”这倒是点醒了婉娩,她柳眉轻蹙,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当即踱步上前。

李莲花见状,顺势递去残柄,幸亏女子此刻一心在少师剑上,无暇顾及其他。殊不知男子在递出残柄时,有片刻的失神,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婉娩,心中五味杂陈。

武林中若说谁能一眼认出少师真伪,除却李相夷,便是她乔婉娩了。更何况当年相夷为保全无忧性命,反手用剑柄抵住了杀招,那惊心动魄的场景,她至今历历在目。如此激烈的交锋,剑柄怎么可能会毫无损伤呢?想到这儿,她心中已然明了,这把剑定是被有心之人偷梁换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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