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逍安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的心里竟然会出现“怨”这样的情绪。
从锦时安消失起,他就无时无刻不在想他去了哪儿,他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就在他的心渐渐麻木之时,他出现了。
在临竹轩这种小茶馆,一身墨黑,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回想起他方才的话:
——“苏时俊之死,若想知道真相,今天夜里,带着你妹妹逍月来城西。”
时安知道苏时俊之死?
也对,他是不可能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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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稀疏的星子点缀着天空。
祁逍安和妹妹来到了城西小巷。
一路上,祁逍安难得地跟妹妹絮絮叨叨起来:“你说当初为了任务改名也就罢了,偏从‘祁逍月’改成了‘新月’,这名字有多大众,你难道不知道吗?”
妹妹抿了抿唇,说到:“那还不是为了任务能够顺利完成。”
“那也不至于改成这样吧,姓氏都被你忽略了。”
“我当时的身份你不是知道是江湖人士吗?”
“那你改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取一个这样的名字,你叫外面的人怎么看你?”
“呵,名姓不过是尘世中人的一介代号,便如酒旗上的字、剑鞘上的纹,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世人何苦揪着区区名讳较真?真正能立住人的,从来是行事风骨,而非那几个笔墨攒成的字符。”
“若哥哥愿意,也可以接着唤我逍月的。”
祁逍安扶额,“罢了罢了,马上就要见到时安了,不跟你讨论了。”
少女“哼”了一声,说:“说的好像我想跟你讨论似的。”
走着走着,只见巷子口,一个一身墨黑的人在那里站着。
祁逍安一眼就认出,那是白天在临竹轩见到的身影。
是锦时安!
他来了!
那人的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们来了。”锦时安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些,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
祁逍安握紧妹妹的手,向前一步:“时安,你——”
“元泽,别过来。”
祁逍安的动作顿住。
锦时安说:“苏时俊之死,是我干的。是我杀了他。”
此话一出,不仅祁逍安愣住了,就连妹妹祁逍月也愣住了。
巷子里似乎瞬间被夜色浸透,连稀疏的星光都冻结了。
祁逍安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刚才那句话是隔着一层厚水传来的。他看着几步之外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锦时安的轮廓在昏暗里像是用墨刀刻出来的,冰冷、清晰,却没了往日的温度。
“你说……什么?”祁逍安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锦时安没有再重复,只是静静站在那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祁逍安,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痛楚,有决绝,还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他避开了祁逍安的目光,转而看向他身旁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的祁逍月。随后又微微低头,看向了地面。
“苏时俊的死,并非仇杀。”锦时安的声音清冷,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巷子里,“是我亲手了结了他。”
“时安。你为什么?”
锦时安把脸别过去,“那本账本。总之,你回去以后,给小宸写一封折子,下令彻查,而我,会托梦给他。还有这些年来的事情,等到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我会告诉你的。就在听月园。”
说罢,锦时安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