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势利又如何？（81）【金币加更】

燕迟直到看着流放队伍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轻扶着依旧哽咽的秦湘，运起轻功踏上归途。一路之上他缄默不语，只将人护得稳妥，待悄无声息送回秦家院落时，天边已泛起浅白。

　　“今日之事，万不可对外吐露半分。往后安心待在府中，调养身心，莫要再过度忧思。

　　秦湘攥着那方沾了泪痕的素帕，蔫蔫地点头，声音轻得像风：

　　“燕迟垂眸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声音低沉叮嘱，多谢世子……我知道了。”

　　瞧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燕迟心头微涩，终究只道一句“好好休息”，便纵身跃出高墙。

　　夏蝉声歇，秋风渐起，一晃眼，定国侯府一案已过去整整半年。京城早已恢复往日繁华，仿佛那场掀动朝局的风波从未发生，唯有秦湘心底，始终留着一道未愈的痕。

　　这日宫中传旨，设宴款待世家公卿，明面上是秋日宫宴，暗地里却是为几位成年皇子遴选妃嫔。秦家四位姑娘皆在受邀之列，秦湘本想推拒，却碍于礼制不得不往。她无心卷入皇子纷争，当日并未精心装扮，只穿了一身浅淡的云水粉襦裙，未戴繁复珠翠，清清淡淡，反倒脱俗。一入宴席，便紧紧抓着秦莞与秦霜的手，寻了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垂眸敛神，只想安安静静熬完这场宴，千万不要被皇子选上。

　　殿内另一侧，燕离独坐一隅。半年前的禁足，磨去了他少年时的张扬烈气，眉眼间沉淀下与年纪不符的沉稳冷肃。陛下念及旧情，加之谢危从中周旋，终是解除了他的禁足，还特意令他参与此次宫宴，意在为他指婚。

　　可他对满殿衣香鬓影毫无兴趣，指尖漫不经心捻着席间摆放的秋菊，满心满眼，都只有角落里那道素净的身影。他只想将手中这束花，亲手送给秦湘。

　　便在此时，身旁传来几位皇子的低语，成王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飘入燕离耳中。

　　“秦家三姑娘秦湘，容貌才貌皆属上佳，性子也温婉，本王看，纳入府中做个侧妃，正好。”

　　一句“侧妃”，如利刃扎进燕离心口。他指节骤然收紧，几乎要捏断花茎，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藏不住，却碍于场合死死压制，只下颌线绷得冷硬。

　　秦湘那般好的姑娘，干净纯粹，心善重情，是捧在掌心都怕摔了的人，成王竟敢轻贱到只给一个侧妃之位？便是正妃之位，他都觉得是成王高攀，不配得上她分毫。

　　燕离抬眼，目光越过喧闹的宴席，牢牢落在秦湘身上。

　　燕离望着殿角那道安静的身影，心头怒意翻涌，却很快压成一片冷定。他素来在陛下跟前恩宠远胜成王，如今又刚复了身份地位，论分量，绝非成王可比。

　　他暗暗打定主意，今日必要先下手为强。绝不能让秦湘落入成王手中，更不能让她受半分轻贱，屈居人下做个侧妃。这般好的姑娘，该被人捧在掌心珍视，而非沦为皇子府里无关紧要的附庸。

　　宴席之上丝竹悦耳，燕离却已无心听赏，只静静等待时机，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坚定。

　　……

　　本章完